“這一塊石頭，頂得上一捆硬柴火。”
蘇雲指著灶膛裡越燒越旺的藍火，“而且這火硬，耐燒。有了它，咱們這個冬天，不用再去雪窩子裡刨樹根，也不用怕孩子凍壞了腳。”
韓雷看著那團藍火，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雖然沒讀過書，但他不傻。
柴火在山裡不值錢，但這能燒火的石頭，要是運到缺柴少炭的公社，甚至是縣城……
“媳婦。”
韓雷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說，後山塌的那一塊，全是這玩意兒？”
“你剛才不是說，看著怪沉的，全是這種黑石頭嗎？”蘇雲反問。
韓雷猛地站起身，腦袋差點撞到灶臺上的碗架子。
他顧不上疼，在屋地上轉了兩圈，兩隻手搓得通紅。
“發了……這回真發了……”
韓雷喃喃自語，眼裡的紅血絲又冒了出來，那是極度亢奮的表現。
突然，炕上的韓苗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夢話：“肉……吃肉……”
這聲音像是一盆涼水，瞬間澆醒了處於狂熱中的夫妻倆。
蘇雲臉色一變，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韓雷也僵住了，像個做賊被抓的現行犯，屏住呼吸看著炕上的三個孩子。
首到確認孩子們只是翻身，並沒有醒來，他才長出了一口氣。
“這事兒，爛在肚子裡。”
蘇雲湊到韓雷耳邊，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誰也不能說。要是讓大隊知道了，這就是集體財產，咱們連個渣都落不著，搞不好還得被扣個‘挖社會主義牆角’的帽子。”
韓雷重重地點頭，眼神變得兇狠起來：“我知道。誰敢搶老子的東西，老子剁了他。”
“別動不動就剁人。”
蘇雲白了他一眼，伸手把灶膛裡的煤塊夾出來，扔進旁邊的水盆裡。
“滋啦——”
一陣白煙騰起，藍火滅了。
“穿衣服。”蘇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帶上鐵鍬和麻袋。”
韓雷一愣：“幹啥？”
“去後山。”
蘇雲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咱們得去看看，那塌方的地方到底露出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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