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被膠水粘住了。
劉會計手裡的搪瓷茶缸停在半空。
那雙藏在鏡片後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目光在韓雷那身舊軍裝和蘇雲滿是泥點的褲腳上來回颳了兩遍。
“喲，這不是韓雷嗎？”
劉會計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磕，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翹了起來，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讓人想一拳砸爛的譏笑。
“咋的？大隊沒給你飯吃，跑到公社來鬧事了？”
“還是說，上次那拳頭沒揮出去，心裡不痛快，想來找張書記練練？”
韓雷的腮幫子瞬間鼓起一塊硬肉。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挎包帶子勒進了肩膀肉裡。
那股子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煞氣，哪怕隔著兩米遠，也讓劉會計的眼皮跳了一下。
蘇雲不動聲色地橫跨一步，擋在了韓雷身前。
她沒看劉會計，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他半點。
她的目光首首地落在辦公桌後的張德發身上，眼神清亮，腰桿筆首。
“張書記，我們不是來鬧事的。”
蘇雲的聲音不卑不亢，透著股子讀書人的穩重。
“我們是來向組織彙報重大發現的。”
被無視的劉會計臉色一沉，剛要張嘴，張德發抬了抬手。
張德發是個老把式，看人的眼光毒。
他看得出韓雷是個炮仗，但眼前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那股子鎮定勁兒，不像是個沒見識的村婦。
“重大發現？”
張德發掐滅了菸頭，身子前傾。
“說說看，啥發現？”
蘇雲轉身，從韓雷的挎包裡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個紅布包。
一層層揭開。
一塊黑黝黝、沉甸甸，斷面上閃著油脂光澤的石頭，靜靜地躺在紅布中央。
張德發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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