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這一聲悶響，在空曠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蘇雲倒在灶臺邊，手裡的水瓢滾出老遠，灑了一地的水瞬間結成了薄冰。
“娘！”
五歲的苗苗嚇傻了，手裡的布老虎掉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聲尖利，像把錐子扎進韓松的耳朵裡。
韓松正在炕上寫生字，筆尖一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猛地跳下炕，鞋都沒穿，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紅磚地上，衝到蘇雲身邊。
“娘？娘你怎麼了？”
韓松推了推蘇雲。
蘇雲沒動。她的臉紅得像火炭，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額頭燙得能煎熟雞蛋。
“別哭！”
韓松猛地回頭，衝著苗苗吼了一嗓子。
苗苗被哥哥嚇住了，哭音效卡在喉嚨裡，打了個帶著淚花的嗝。
韓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看倒在地上的母親。他記得爹走的時候說過的話：“松子，爹不在，你就是家裡的頂樑柱。天塌下來，你得頂著。”
現在，天真的塌了。
韓松咬著牙，那張只有七歲的稚嫩臉龐上，浮現出一股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狠勁。
他先跑去把門閂插死，又搬來頂門的粗木棍，死死抵住大門。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衝進裡屋。
炕櫃最底下的抽屜裡，藏著一把獵刀。那是韓雷留下的，刀鞘是樺樹皮做的，刀刃磨得飛快，上面還帶著放過血的暗紅槽口。
韓松抽出獵刀，沉甸甸的鐵器壓得手腕發酸。他把刀別在褲腰帶上，冰冷的刀背貼著肚皮，讓他打了個激靈，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二弟，下來幫忙。”
韓松衝著縮在被窩裡的三歲弟弟韓柏招手。
“把被子抱下來，給娘蓋上。”
三個孩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蘇雲拖到了炕邊的草墊子上。韓松把家裡所有的棉被都抱了出來，一層層壓在蘇雲身上。
屋裡的溫度在下降。
灶坑裡的火早就滅了，只剩下一堆冷灰。
韓松搬來一個小板凳，踩在上面，才勉強夠得著灶臺。他學著蘇雲的樣子，往鍋裡添水，又笨拙地抓了一把乾草塞進灶坑。
火柴劃了好幾次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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