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鱗站在——不，盤踞在寢殿中央，上半身還保持著人類的形態。寬肩窄腰，腹肌的線條在燭火中若隱若現，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蛇尾，伸手摸了摸尾尖，然後抬起頭，看向沈棠梨。
“嚇到了？”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帶著一種危險的感覺。
沈棠梨沒有回答。她從石榻上站起來，慢慢朝他走過去。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低頭看著那條盤踞在兩人之間的蛇尾。
然後她蹲下來，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尾尖的鱗片。
涼的。
比他的手還要涼。光滑的，堅硬的，但鱗片與鱗片之間的縫隙裡，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像是有什麼活的東西在裡面流動。
墨鱗的尾尖輕輕顫了一下。
沈棠梨抬起頭，看見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豎瞳縮成了一條極細的線，呼吸也變得粗重。
“你在發抖。”她說。
“我沒有。”他的聲音變得沙啞。
沈棠梨沒有拆穿他，低下頭，手指順著尾尖往上滑，一片一片地摸過那些黑色的鱗片。
墨鱗的呼吸越來越重，尾尖在她掌心裡微微顫抖，卻一動不動地任由她撫摸。
“你的鱗片，”沈棠梨輕聲說，“很漂亮。”
墨鱗低下頭，看著她。
“你不怕？”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沈棠梨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為什麼要怕？”她問，“你是魔神，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存在。如果你想傷害我，我根本反抗不了。既然反抗不了，那怕有什麼用？”
“你說得對。”他低聲說，“你總是說得對。”
他彎下腰，伸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涼涼的，沈棠梨卻不覺得有多冷。
“我自己一個人待了很久。”他繼續說，聲音放得很輕，“久到我已經忘了孤獨是什麼感覺。但你出現之後，我忽然想起來了。”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我想起來了，原來孤獨是這種感覺。”
他的手指從她的顴骨慢慢滑到下頜，涼涼的。帶著薄繭的觸感。沈棠梨沒有躲開，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墨鱗。”她又喊了一聲，“你的手還是很冷。”
墨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有些無奈。
“我說了，蛇是冷血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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