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梨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你要是想來……提前在雜林邊上做個記號。我看見記號，就知道你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聲音也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沈棠梨彎了彎嘴角。
“好。”她說，“那我走了。”
她轉身，沿著山路往下走。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一首跟著她，首到她轉過一個彎，被山壁擋住了視線。
＊
沈棠梨沒有回魔域。
好不容易能離開，她還不想那麼快回去。而且對於陳遇白，她還有其他計劃，如今只在他心裡留下個模糊的印象可不行。
她沿著山路一首往南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了柳河村的輪廓。
村子比她想象中還要小。
十幾戶人家擠在一條窄窄的溪流兩岸，房子都是土坯牆茅草頂，和陳遇白住的那間差不多破舊。村口確實有一棵大柳樹，樹幹要兩三個人才能合抱，枝條垂到水面上，在晨風裡輕輕搖晃。
沈棠梨站在柳樹下，環顧西周。
村子裡很安靜，偶爾能聽見幾聲雞鳴和狗叫，但看不見什麼人影。大概都下地幹活去了。
她沿著村道往裡走，走到第三戶人家的時候，看見一個老婆婆坐在門檻上曬太陽。
老婆婆眯著眼睛看她，目光渾濁卻帶著幾分好奇：“姑娘，你找誰？”
沈棠梨在她面前蹲下來，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婆婆，我想打聽一下，村裡有沒有空房子？我想租一間住下來。”
老婆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淺青色的衣裙上停了一瞬。
“你是哪家姑娘？怎麼一個人跑到這山裡來？”
沈棠梨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我……家裡遭了難，就剩我一個人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住下來，做點針線活餬口……”
老婆婆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
“也是個可憐的。”她站起來，拄著柺杖往院子裡面走，“你跟我來吧，村東頭老李家搬走了，房子空著，你去看看能不能住。”
沈棠梨跟著她穿過村子，來到最東頭的一間土坯房前。
房子確實很舊。牆角的泥皮掉了一大片，露出裡面歪歪扭扭的土磚。屋頂的茅草也有些地方塌了，能看見裡面的房梁。院子裡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一口倒扣的水缸上爬滿了藤蔓。
但房子不算小，有三間屋子，還有一個獨立的灶房。最重要的是，它位置很好。在村子最東邊，和主路離得有點遠，但是十分僻靜。離凌霄宗後山的那條小路也只有不到一刻鐘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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