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遇白再不想回去也還是要回去的。
他回到凌霄宗的時候，己經快晌午了。
他從西北角的矮牆翻進去，腳剛落地，就看見王師兄站在不遠處，表情複雜地看著他。
“陳師弟，戒律長老找你。”
陳遇白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跟著王師兄往戒律堂的方向走。
戒律堂在外門最西邊，是一間不大的屋子，裡面供著凌霄宗歷代祖師的靈位。香火繚繞間，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他。
“弟子陳遇白，見過長老。”他在門口跪下。
戒律長老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什麼情緒，甚至算不上嚴厲，只是平靜的、審視的，像是在看一個不重要的物件。
“昨夜你去哪了？”
“下山了。”
“做什麼？”
“看望一個朋友。”
戒律長老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凌霄宗門規第七條，你可還記得？”
“記得。”陳遇白低著頭，“未經許可，不得擅離山門。”
“那你明知故犯？”
陳遇白沒有辯解。
戒律長老也沒有再問。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煩人的蚊蟲：“罰你在禁閉室待五個時辰，下去吧。”
“是。”
陳遇白站起來，退出戒律堂。
王師兄在門外等著他，見他出來，嘆了口氣：“你也是，大半夜跑出去做什麼？有什麼事不能天亮再說？”
陳遇白沒有回答。
他有非出去不可的理由。
戒律堂的懲罰並沒有讓陳遇白收斂，反而讓他更加謹慎。他摸清了巡夜弟子的路線和時辰，知道哪條路最隱蔽、哪個時間段最安全。
之後的每一天，他都會偷偷溜下山去找沈棠梨。
這次沈棠梨生病給他提了個醒。
他不能再讓她一個人走那麼久的山路上山了。
一想到她躺在床上發燒燒得臉頰通紅的樣子，他的心就揪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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