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悅的聲音在身後炸開：“師弟！你還愣著做什麼？走了！”
陳遇白沒有動。
風從河谷盡頭吹過來，捲起他白色的袍角。
“陳師弟！”齊悅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怒意和幾分不易察覺的焦急，“你聽見沒有？撤了！”
陳遇白終於轉過身。
“齊師兄。”他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話，“你們走吧，我不回去了。”
齊悅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身後的幾個內門弟子也愣住了，面面相覷。
“你說什麼？”齊悅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我說，”陳遇白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不回去了。”
“你瘋了？”齊悅幾乎是吼出來的，他從飛劍上跳下來，幾步走到陳遇白麵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領，“陳遇白，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陳遇白沒有掙開：“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齊悅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你是凌霄宗弟子！你拜入內門才多久？宗主親自破格收錄你，你就這般報答他？”
陳遇白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宗主對我有恩，”他的聲音低了些，“他日若有機會我必定報答。”
“你若真想報答，現在就跟我回去！”齊悅還是沒放棄他，還想著再勸說他一番。
“……對不起。”陳遇白始終沒有鬆口，“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妻子再次離開我。”
“……妻子？”齊悅鬆開他的衣領，退後一步，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那個魔教妖女？”
陳遇白沒有說話。
齊悅看著他，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發生過什麼，”齊悅冷笑幾聲，“但是你剛剛也看到了，她是魔教教主，她從頭到尾都在演戲。你——你被她騙了，你還看不明白嗎？”
“我看明白了。”陳遇白說。
“那你——”
“可我還是放不下。”
齊悅的話卡在喉嚨裡。
陳遇白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枚木簪，他再次堅定地說出：“我不會回去了。”
過了很久，齊悅才開口。
“好。”他的眼神從痛心疾首慢慢歸於平靜，“好，陳遇白。你很好。”
他走了幾步，然後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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