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梨看著自己的手沒入他的胸口，看著他的血從靈力無法覆蓋的縫隙裡滲出來，洇溼了他白色的衣袍，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榻上，綻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這一刻她是真的有點慌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他明明可以質問，可以憤怒，可以恨她。但他沒有。他選擇用最徹底的方式把自己剖開，把心掏出來，放在她面前。
“不夠的話，”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說到最後他甚至在祈求，“還有。我的修為，我的靈根，我的命。你想要的，我都給你。好不好？”
沈棠梨的呼吸亂了一拍。
她想把手抽回來。
可他的手還握在她的手腕上，力氣大得不像是被人掏了心的人該有的。
“別動。”他毫不在意的說出這句，“你一動，我就會死。”
沈棠梨的動作僵住了。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影子。
只有她。
“你騙我也好，利用我的也好。”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隨時都會消散，“我都不在乎。只要我還能在你身旁，怎麼都行。”
“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不想見我，我就不出現。你想讓我死，我就去死。”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彎，那個笑容虛弱得幾乎看不清，卻溫柔得不像話。
“只要你別再丟下我了。”
“陳遇白。”沈棠梨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你瘋了。”
陳遇白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饜足，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
“也許吧。”他說，“從你‘死’的那天起，我就瘋了。”
他鬆開她的手腕，身體晃了一下，膝蓋撞上石榻的邊緣，整個人往前傾。
沈棠梨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手撤了出來。
靈力消散的瞬間，她的手從無形的刀刃變回了普通的血肉之軀。陳遇白的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溫熱黏膩。
陳遇白悶哼了一聲，身體往前栽。
沈棠梨伸手接住了他。
他靠在她肩上，身體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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