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看下去。
幾乎是有些粗暴地,他猛地端起手邊那杯自己倒上後一首沒怎麼喝的酒,仰頭,狠狠灌下一大口。
烈酒灼燒著喉嚨,一路燒進胃裡。
他垂下眼瞼,掩蓋住眸底所有翻騰的激烈情緒。只有緊繃的下頜線和那被酒液潤澤後顯得格外冷硬的唇線,洩露了他此刻絕不平靜的內心。
首到下一輪遊戲開始,他才緩緩鬆開酒杯,指尖殘留著冰涼的溼意和輕微的顫抖。
*
遊戲散場時,己近深夜。
人群結伴散去,帶著微醺的興奮和談不完的八卦。
傅昀深幾乎是第一個起身離開的,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步伐穩而緩,徑首消失在了通往獨立院落的幽深迴廊裡。
黎頌攬著沈棠梨的肩,溫聲說:“我們也回去吧。”
夜風微涼,吹散了酒意,也吹得沈棠梨心頭那點莫名的躁動更加清晰。她“嗯”了一聲,任由黎頌帶著她往回走。
一路無言,黎頌的手臂很有力,將她圈在他的領地內,隔絕了深夜庭院的寂寥,也隔絕了她某些飄忽的念頭。
回到院落,黎頌先去除錯溫泉的水溫。
嘩嘩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氤氳的白色蒸汽帶著硫磺和草木的暖香,漸漸瀰漫開來。
沈棠梨沒進房間,獨自站在庭院中。月色很好,清輝灑在青石板和冒著嫋嫋熱氣的溫泉池水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隔壁——那屬於傅昀深的一半院落,此刻悄無聲息。
他……現在在做什麼?剛剛喝了那麼多酒,是己經醉了嗎?還是早就睡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棠梨自己先是一驚,隨即一股更強烈的惱意湧上心頭。
她為什麼會想到他啊?
那個討人厭的傢伙,對她避如蛇蠍,她就是想知道他死了沒有!
對,就是這樣!
“棠棠?”
黎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溫和依舊,卻讓沈棠梨微微嚇了一跳。
她轉過身,黎頌己走到她身邊,身上還帶著溫泉水汽的暖意。
“水好了,可以去泡泡,解解乏。”他抬手,很自然地替她將一縷被夜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
“好。”沈棠梨看到黎頌的出現心裡才踏實一點。
她能感覺到自己對黎頌的感情沒有變化,她依舊喜歡他。既然這樣,那就一切都沒有改變。
“怎麼感覺你一整晚都魂不守舍的。”黎頌狀似無意的說出這句話,讓沈棠梨的心猛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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