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昀深在另一頭，襯衫敞開著，頭髮微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眼神複雜難辨，有饜足後的空茫以及沉淪後的無力。
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過了許久，沈棠梨動了一下。她睜開眼，眼底的迷濛水霧己經散盡，恢復成一片清亮。
她坐起身，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動作優雅而緩慢地開始穿戴。
傅昀深就這樣看著她一點一點穿好衣裳，對著包廂裡的一面裝飾鏡，理了理凌亂的頭髮。
整理好後，她轉過身，看向他，臉上甚至帶著一點淺淺笑意：“還行。謝謝傅總今晚的款待。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傅昀深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見沈棠梨己經拎起她的包，踩著高跟鞋就往門口走去。
拉開包房門時，她甚至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
“哦對了，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傅總……應該懂的吧？”
門被輕輕帶上。
包廂裡，只剩下傅昀深一個人，和一室還未散盡的、見證了他徹底沉淪的旖旎氣息。
傅昀深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赤裸著上身坐在床沿。
她輕飄飄的話語，和她那副雲淡風輕離開的背影，一遍又一遍在傅昀深腦海裡迴圈。
起初大腦一片茫然，緊接著，一種冰涼的認知，一點一點滲透進西肢百骸——
不對。
事情的發展，好像……完全偏離了他預想的軌道。
他以為，今夜是一場禁忌邊緣的、雙方都心知肚明的沉淪。
他甚至己經做好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道德的審判，良知的拷問，可能到來的身敗名裂。他以為自己是在飲鴆止渴，明知道有毒，卻甘之如飴地沉溺。
可是……
她說什麼？
還行？
謝謝款待？
就當沒發生過？
她穿上衣服，理好頭髮，就這麼走了。
他以為她是飛蛾撲火，和他一樣，被禁忌與慾望灼燒得不顧一切。
原來，她只是那個舉著火把、興致勃勃看他這隻飛蛾如何撲騰的……看客。
不，或許連看客都算不上。她只是來“嚐嚐”的，嘗完了，擦擦嘴，點評一句“還行”，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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