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他聲音放低了些，這會兒倒像是被剛才更加從容了，“那可能是因為，我己經算不上青年了？”
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沈棠梨明豔生動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平和：“不知道在沈小姐看來，我這個年紀，還能歸為青年嗎？”
這個問題，角度刁鑽又帶著點自嘲式的調侃，一下子把球又踢了回來。
沈棠梨心裡“嘖”了一聲。果然，這男人沒那麼容易對付，反應快，而且還挺會反將一軍。
她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沒有絲毫退縮：“人的年齡也不能完全按照出生時間來看，有的人二十歲暮氣沉沉，有的人八十歲還能活得像少年。我爺爺常說，心態比年紀重要多了。謝先生算不算是青年，還要看您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了。”
這段話有些太正經了，因此沈棠梨又補上一句玩笑：“而且恕我首言，您這張臉說出這種話，可沒什麼說服力。”
謝知聿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笑意比剛才更深了一些，他語氣輕鬆的說：“青年這個詞後面跟著的，通常是蓬勃、跳脫、無所顧忌。而我……可能離這些狀態有點遠了。”
他說話時神態平和，沒有自怨自艾，只是在陳述一個自我認知。這種坦蕩和清醒，反而比他之前那種滴水不漏的禮貌更顯魅力。
沈棠梨看著他，心裡那點小小的勝負欲和探究欲被勾得更旺了。
這個人，遠不止是長得好看、身家豐厚那麼簡單。
他像一座蘊藏著豐富礦藏的山，表面覆蓋著冰雪，輕易不讓人靠近，但每一次的接觸和對話，都能發現底下不一樣的質地。
“那可不一定。”沈棠梨向前微微傾身，靠得近了些，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倒映的壁燈光暈。
“‘無所顧忌’或許需要特定的環境，但‘蓬勃’和‘跳脫’……有時候只是一種心態。謝先生覺得自己沒有，也許只是暫時沒有遇到能讓你露出那一面的人和事？”
她的聲音壓得低了些，在安靜的走廊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引導和誘惑。
這己經是相當明顯的撩撥了。
謝知聿的目光凝在她臉上。她離得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她捲翹的睫毛，清澈瞳孔裡映出的自己，還有那毫不掩飾的、帶著狡黠和試探的笑意。
他沒有立刻後退，也沒有露出被冒犯的神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似乎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喑啞。
“沈小姐的意思是……你能讓我遇到？”
這話接得巧妙，又把問題輕輕拋了回來，甚至還隱含著一絲反將一軍的意味。
沈棠梨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湧上的卻是更強烈的興奮。
棋逢對手。
這個男人，不僅接住了她的撩撥，還不動聲色地反擊回來。
“那要看謝先生給不給機會了。”她首起身，拉開一點距離，笑容恢復了之前的熱絡卻不再那麼具有侵略性。
“畢竟，我只是個負責接待的東道主。能帶謝先生領略的，無非是西西里的陽光、海風、美食和歷史。至於心態……恐怕需要謝先生自己調整。”
她見好就收，將剛才那稍顯曖昧的試探，又拉回到了“主人與客人”的安全距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謝知聿看著她迅速切換狀態，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賞。很聰明，知道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退。
“那就期待沈小姐的安排了。”他也順勢迴歸了客人的姿態，“希望能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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