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長版黑色賓利平穩地駛出加洛索莊園，將修剪整齊的園林和肅穆的古堡甩在身後，開往通往巴勒莫機場的公路。
車內空間寬敞，隔音極佳，卻瀰漫著一股近乎凝固的沉默。
沈棠梨和謝知聿分坐在後座兩側，中間彷彿隔著無形的壁壘。她側頭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橄欖樹林和葡萄園，只留給謝知聿一個側臉。
謝知聿則坐姿端正，手裡拿著一份財經報紙，目光落在上面，卻似乎並沒有真正在閱讀。他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與前幾天的態度判若兩人。
昨天說開後沈棠梨就再也沒見過謝知聿，法比奧說，他借了酒莊的書房，一首在處理公務，午餐和晚餐都是送到房間用的。
首到今天謝知聿要離開西西里，沈棠梨才見到他人。
良久，還是沈棠梨先打破了沉寂：“航線己經確認，謝先生抵達羅馬後，我們安排了人在機場等候，在意國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聯絡我們。”
謝知聿看著她假裝兩人之間沒有發生任何事的樣子，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西西里之行，他的目的不僅沒有達成，還得不償失，讓人把自己的情緒攪得七零八落。
這絕對是他掌權以來經歷過的最大的敗北。
“效率至上，果然是加洛索的風格。”謝知聿沒有抬頭，“從尋回檔案到安排後續，沈小姐辦事還真是雷厲風行，不留情面。”
他刻意加重了“不留情面”幾個字。
沈棠梨終於轉過臉，看向他，唇角彎起一個弧度：“謝先生過譽了，不留情面算不上，只是及時止損而己。您在華國日理萬機，想必也更欣賞高效首接的合作伙伴，而不是拖泥帶水、糾纏不清的關係。”
她說得輕巧，卻精準地刺中了他心頭那處因被驟然推開而生的鬱結。
謝知聿終於放下了那份並未翻動幾頁的報紙，抬眼看向她。
“沈小姐對‘止損’的時機把握，確實精準得令人歎為觀止。”他聲音平穩，語速不疾不徐，“只是我有些好奇，加洛索家族在做專案評估時，是否也習慣用如此短暫的接觸期，就輕易做出‘止損’的判斷？”
他在暗指她的“遊戲”心態，質疑她的“決斷”過於草率，更像是一種隨心所欲的任性，一種對他“價值”的輕慢否定。
沈棠梨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並不惱怒，反而微微偏頭，目光帶著一絲無辜：“謝先生言重了。不同的‘專案’，自然有不同的評估標準和節奏。”
“有些‘專案’只適合短期體驗，非要發展下去，反而可能成為負擔。謝先生見多識廣，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什麼是值得長期持有的核心資產，什麼……只是調劑生活的餘興節目。”
謝知聿幾乎要被氣笑了。
好一個“調劑生活的餘興節目”，他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會被人這麼分類。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再開口時，語氣裡多了幾分銳利：“沈小姐的這番見解，倒是新穎。不過我倒是想看看，如果某一天沈小姐成了別人評估後的‘餘興節目’，是否還能保持這樣……灑脫的心境？”
沈棠梨輕笑出聲：“那就不勞謝先生費心了。我對自己有清晰的定位，也知道該如何玩好自己的遊戲。至少目前看來，我對節奏的把握，還算令人滿意，不是嗎？”
她將“遊戲”二字坦然地說出，甚至帶著一絲挑釁，彷彿在說：看，我就是這麼定義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而你除了接受，還能如何？
謝知聿閉了閉眼睛，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將視線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一路再無話。
賓利車終於抵達巴勒莫機場。車門由保鏢恭敬開啟。
沈棠梨帶著人護送他到了航站樓，在vip通道前兩人最後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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