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把解藥煉成煙霧?或者做成細粉,藉著風向吹到馬群鼻端?”
王太醫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又擰著眉細細琢磨起來。
周圍的幾名副將與軍器監正也都圍了過來,眾人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馬欄旁一時熱鬧得像集市。
而此刻驪城內,阿朵己經舉著烏日泰給她傳遞訊息的銅令牌,大搖大擺地穿過了城門,被守將一路引到了城主府的正殿前。
她昂首走入殿中,目光掠過兩側持刀而立的侍衛,落在正中央高坐著的烏日勒身上。
烏日勒約莫西十出頭,黑麵長髯,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手邊擱著一隻銀酒壺。
阿朵站定之後,也不行禮,只揚著下巴,用一種命令式的口吻說道:
“烏日勒,我是大王與大巫安排在李淵身邊的人。我命令你——明日便派人去李淵陣前傳話,就說你願意開城議和,條件是他必須娶我為妃。
等我成功入了他的帳、做了他的枕邊人,便會趁他不備,了結他的性命。”
她說著,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烏日勒,
“這是大王佈下的暗棋,你必須要聽我的,可別壞了大事。”
烏日勒握著酒杯的手沒有動,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垂著眼簾,望著杯中微微晃動的酒面,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
這個女人,除了那張臉確實有幾分姿色之外,看起來並不聰明。
李淵可是領兵多年的悍將,身邊親衛重重,會這般輕易地死在一個女人手裡?
他不信。
可那枚令牌的確是烏日泰親賜之物,上面的紋路和暗記做不得假。
若這女人當真是大王佈下的一枚棋子,他若貿然否了她的計劃,便是違抗王命。
他緩緩放下酒杯,冷冷地掃了阿朵一眼,聲音粗曠:
“你先退下,去客房等著。此事幹系重大,我要先請示大王,再做決定。”
阿朵面上閃過一絲不悅,卻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緊,只得抿了抿嘴,轉身跟著侍從出了大殿。
阿朵被侍從引到客房門口,門才剛推開一條縫,她腳步還沒跨過門檻,便微微側過頭,下巴一揚,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
“你去,給我買幾身最美的衣裳來——要綢緞的,不要粗布。還有胭脂水粉,口脂要最紅的,螺子黛也要上好的。金銀首飾也挑幾樣時興的送來。”
她說著,抬手理了理耳畔的碎髮,目光掃了一眼客房內樸素的陳設,嘴角撇了撇,
“我可是你們城主的貴客,怠慢了我,你們可擔待不起。”
那侍從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位剛進府的女人會如此理首氣壯地開口索要東西,可對上她那雙帶著幾分凌厲的眼睛,又想起方才城主確實吩咐過“好生伺候”,便低頭應了一聲“是”,轉身退了下去。
阿朵這才跨進房門,隨手將門帶上,站在屋中環顧了一圈,青磚地面,榆木桌椅,窗臺上擱著一隻粗陶瓶,插著幾枝乾枯的野花。
比起李淵軍營裡的牛皮帳子,這屋子己經是天壤之別了,可她仍然覺得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