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戰馬粗重地喘著氣,碩大的頭顱微微低下,溼漉漉的鼻翼翕動了幾下,像是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什麼氣味。
緊接著,它竟然轉頭,踉蹌著朝那隻水槽走去,將頭猛地扎進藥水裡,咕咚咕咚地大口吞嚥起來!
另外兩匹瘋馬像是被那氣味牽引著,也相繼停下了衝撞,蹣跚著湊了過來,三顆馬頭擠在水槽邊,爭相舔飲著那碗摻了綠豆大藥丸的解藥水。
它們渾身的痙攣漸漸平緩下來,眼中的赤紅像退潮一樣一點點地消褪,粗重的喘息也慢慢變得平穩。
那匹白斑馬飲完最後一口藥水,緩緩抬起頭,用那雙恢復了幾分清明的眼睛,溼漉漉地望著李淵,輕輕噴了一個鼻息,像是認出了他。
李淵愣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枚被掰去了一角的健康丸,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王太醫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陳副將和謝瑾陽互相看了一眼,滿臉寫著“我沒看錯吧”。
回過神的李淵,心中湧出無比激動,他的盈盈又幫了他一次!
盈盈果然是他的福星!
是他們大周的福星!
他猛地首起身,將手中那枚被掰去一角的健康丸小心翼翼地塞回瓷瓶,揣入懷中,隨即轉身揚聲道:
“全軍聽令——即刻起,所有人輪班熬製瘋馬解藥!王太醫,你帶著太醫院的人將方才那碗藥水的比例重新除錯,務必在天亮之前配出足夠多的藥粉備用!”
眾將士齊齊抱拳應是,馬欄旁立刻忙碌起來,伙頭軍與醫官們紛紛架起大鍋、搬出藥材,整個營地忙碌了起來。
可就在此時,一名斥候滿臉塵土、氣喘吁吁地掀簾奔入,單膝跪地,急聲稟道:
“王爺!屬下剛剛探回驪城方向的訊息,城中似乎大亂,街巷裡到處都是牽馬推車的隊伍,糧草、兵器、物資都在往城外運!不像是要進攻佈陣,反倒像是……像是要把整個城都搬空!”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困惑與焦急,
“末將離得近,還能聽到城中有士兵在喊‘一粒米都不準留’!”
李淵眉頭猛地一皺,目光沉了沉,口中喃喃道:
“他們這是要遷都?早不遷走晚不遷走,偏偏阿朵去了驪城、說要勸降,他們便急著遷走戰馬與物資……這烏日勒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他揹著手在原地踱了兩步,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可能,可還沒等他理出個頭緒,帳外又有一名守營士兵急匆匆地跑來,在帳簾外躬身道:
“王爺!驪城城主派人來了,就在營門外,說是要見王爺,當面談和!”
李淵腳步一頓,眉尾微微挑起,隨即大步朝營門方向走去。
他身後跟著謝玉陽、陳副將與數名親衛。
營門外的火把噼啪地燒著,將西周的沙土地照得一片昏黃。
幾名烏日使者帶著盛裝打扮的阿朵,負手站在火把圈外,他們身形高瘦,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胡服,腰間掛著一柄彎刀,面上帶著幾分倨傲與不耐煩。
他看見李淵從營門中大步走出,上下打量了一眼,也不行禮,只冷冷地開口道:
“你就是李淵?”
李淵站定,目光平而穩地落在那人臉上,沒有動怒,也沒有接話,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對方說下去。
:道音聲著揚,聲一了哼,淡冷的他意在不也者使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