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走後,十多個太醫輪流給謝扶盈看診。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坐在小凳子上,手指搭上她的手腕,眉頭越皺越緊。
診完脈,他們全都面帶悲痛,搖頭嘆息,聲音微沉:
“公主命脈瘀堵,若是平常人早就受不住了。定是因為公主福大命大,生機穩固,臣等……實在無能為力。”
熟悉咒術的謝扶盈和謝詹陽都知道,這是下咒者在加強咒術了。
謝扶盈怕家人和李淵擔心,沒有告訴他們,只說或許是睡覺壓著了,沒事。
她臉上掛著笑,沒有半分難過。
謝詹陽也沒有戳穿妹妹,他只是站在人群后面,看著她強裝笑顏的模樣,攥緊了拳頭。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趴在書桌上,為自己的無能哭了很久。
就連傅明薇勸他,也勸不動。
她把熱茶放在他手邊,手搭在他肩上,輕聲道:
“別哭,誰欺負你我去揍他!”
可他沒有回應。
他哭夠了,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整個人身上都褪去了往日的生澀,多了一絲沉穩內斂。
那雙眼睛裡,少年氣淡了,傅明薇看著他,心裡忽然很疼。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
謝家其他人的心態也因為謝扶盈的這次病發,越發焦灼。
崔美嵐一整天都守在女兒院門外,茶飯不思,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菩薩保佑。
謝曉東坐在正堂裡,手裡的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一口都沒喝。
謝穆陽站在院子裡,望著謝扶盈房間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轉身,對妻子說:“陶娘,去把咱們家所有能換錢的東西都清點一遍。若是盈盈需要什麼藥,我們傾家蕩產也要買。”
陶氏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烏日國一處宮殿裡,沈星儀知道了烏日泰因為自己辦事不力,沒有拿到順宗帝和李淵的生辰八字和頭髮,要把自己趕走,她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她己經找好了後路。
這烏日所謂的庇護,對她而言根本不算庇護。
若不是烏日國能幫她對付大周和李淵,她根本不想留下來。
烏善戰因為護不住她,沒臉來見她,只是派人送來一盒珠寶,附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保重”。
沈星儀看了一眼字條,冷笑一聲,把它扔進火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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