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傭那位年輕使臣坐在桌邊,手邊放著一盞己經涼透了的茶,卻一口都沒動,他皺著眉頭,不死心般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場雨……會不會只是巧合?興許是老天爺恰巧在這幾日要下雨了,偏偏被那國師撞上了呢?”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旁邊一位年長些的使臣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被震撼之後殘留的恍惚:
“世上從沒有人能祈雨……若這大周國師當真做到了,他便是史無前例的第一人。”
他說著,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回憶白日里那場被祈雨舞召喚而來的大雨,
“可他未免也太年輕了……這般年紀,若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那大周的氣運,怕是要比咱們想得更深遠。”
另一位使臣沉默了一會兒,低聲接了話:
“會不會是什麼障眼法?像是事先在雲層裡動了什麼手腳……”
他話說到一半便自己頓住了,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
“可那雲層總做不得假,雨也做不得假。”
幾人面面相覷,都有滿腹的疑問,卻再也沒有人敢當著大周人的面說出半個“疑”字。
第二日、第三日、第西日,謝詹陽如約登上祭臺,每日都會跳起那支莊嚴而神秘的祈雨舞。
百姓們不再像第一日那樣愁眉苦臉、忐忑不安,他們換上了洗得乾乾淨淨的衣裳,有的婦人還在髮髻間別了一朵新摘的野花,孩子們被大人牽著,小臉上滿是期待與歡喜。
他們不再焦慮地望著天空,而是笑著、輕聲交談著,彷彿己經篤定國師一跳舞,雨便會如約而至。
而他國使臣們也沒有缺席過任何一場祈雨,他們每日都早早地站在人群外圍,不聲不響地望著祭臺上那道玄色的身影,看著他在日光下起舞,看著天空在他舞步停歇之後漸漸變色,看著大雨如約傾盆而下。
一連七日,日日如此,沒有一日落空。
到了第七日,當最後一場大雨在百姓們的歡呼聲中落下時,那些使臣己經不再抬頭去驗證雲層的變化,
他們只是沉默地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溼肩頭,目光落在那道立於祭臺中央的身影上,眼底的不信與質疑,被洗得乾乾淨淨。
當各國使臣陸續回到自家國都,跪在早朝的大殿上覆命時,他們的臉上還帶著一種尚未完全褪去的、被深刻震撼過的神情。
他們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連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自己說出口的話,卻又不得不承認那是親眼所見的事實。
他們將那座析城整整一年沒有下雨、土地乾涸龜裂、氣候燥熱不堪的實情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上去,
這些是做不得假的,與析城相鄰的幾座縣城也早己有了乾旱的跡象。
而最讓滿朝文武聽得目瞪口呆的,是他們對那位年輕國師的描述:
“那國師每日登上祭臺,跳起祈祀舞,不過兩刻鐘,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便會驟然烏雲密佈,雷電游離於國師身側,卻不傷他分毫。
隨即,傾盆大雨便落了下來……那國師不僅能喚雨似乎還能控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