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景瑜站在樓頂邊緣,手中舉著那支黃銅望遠鏡,正一遍又一遍地朝天空掃視著,姿勢專注。
謝詹陽與傅明薇對視了一眼,便鬆開了她的手,走過去與周景瑜並肩而立,輕聲開口:
“景瑜,出了什麼事?你從到了這座城便一首愁眉不展的。”
周景瑜放下望遠鏡,沉默了一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的望遠鏡遞到謝詹陽面前,聲音裡帶著疲憊與沉重:
“詹陽,你自個兒看看這天罷。”
謝詹陽接過望遠鏡,舉到眼前,朝著那片夜空望去,鏡頭裡,天空乾淨空曠,只有一輪孤零零的月亮和幾顆疏星。
周景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低的:
“一片雲都沒有。我的降雨彈需要帶有水汽的雲層才能起效,若往後日日都是這般萬里無雲……”
他沒有說完,可那句話的後半截,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謝詹陽握著望遠鏡的手放了下來,沉默了一會,然後他轉過頭,望著周景瑜那雙在夜色中滿是淚光的眼睛,輕聲開口:
“明日,你們都出去找雨雲,我留在城裡翻我的術法秘籍。”
謝詹陽拍了拍周景瑜的肩膀,聲音放得比平日裡更溫和了幾分,
“景瑜,你不要急。你不是自己說過麼——科學的盡頭是神學?別忘了我可是正兒八經的神官大人。”
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笑意不深,卻帶著一種讓人莫名的安心,
“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想辦法的。”
周景瑜紅著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力點了點頭,低低地應了一句:
“好。我相信你,神官大人。”
那一聲“神官大人”雖然還帶著幾分慣常的調侃,可尾音卻微微發顫,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在信任裡悄悄鬆了一線。
謝詹陽沒有再多說,只又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便牽著傅明薇一同轉身下了樓頂。
第二日天還未亮透,周景瑜便己經起了身。
他背起那支望遠鏡,腰間掛了一隻水囊和幾塊乾糧,大步走出房門。
如霜早己牽著兩匹馬等在院門口,見他出來,什麼也沒問,只是利落地翻身上馬,又朝他伸了一隻手。
周景瑜接住她的手,借力躍上馬背,坐在她身後,穩穩地握住瞭望遠鏡的銅管。
兩人一騎,率先出了城門,沿著昨日尚未踏足的西面荒原策馬而去。
馬蹄踩在乾裂的黃土上,揚起陣陣沙塵,而周景瑜始終舉著望遠鏡,仰著頭,一刻不停地掃視著天空的每一個角落,連一片形狀稍異的雲影都不肯放過。
如霜將馬騎得又快又穩,從西到東,從南到北,將整座旱城周邊的曠野與矮丘都跑了一遍。
天色從灰藍變成淺金,又從淺金變成橘紅,周景瑜的脖頸和手臂都因為長時間舉著望遠鏡而微微發酸,可他始終沒有放下鏡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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