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驚魂未定的人們,又有幾人能安枕?
被迫為奴者亟待脫籍,被侵吞的田產屋宅需歸還原主,偌大縣城如今主官空缺,百廢待興……
千頭萬緒,讓御駕親臨卻未帶文臣隨行的李玄武忙得不可開交。
微生硯雖可呼叫,但念及那位仙人,他此刻絕不敢輕易勞煩對方。
正忙碌不己時,微生如虹領著微生如雪走了過來。
“陛下。”她俯身一禮。
聲音清晰而沉靜:“清點田產財物、造冊歸還百姓之事,民女與妹妹不才,可否斗膽請命,試為此事略盡綿力?”
在目睹老祖宗翻覆乾坤的仙人手段後,她心中那點不甘平凡的念頭,更是不停升起。
她不願只做依附老祖宗廕庇的微生家女兒,更想讓人知曉,微生氏的女子,亦有經世之才。
如雪將來可走科舉之途,而她,亦想如此。
李玄武笑道:“有何不可。”
所有人都在忙碌之際,李玄武卻是來了微生月的院外,首接撩袍跪下:“李玄武有罪,還請仙人降罪!”
寶安縣如今雖還有許多急事,但也沒急到必須要他這個天子親力親為,事事坐鎮的地步。
眼下最急的,便是昨日收到的信件內容。
正在屋內品著靈茶的微生月神色未變,雖然不太明白這傢伙又是鬧哪出。
靈茶是之前存放在儲物戒指中的,如今也是能夠拿出泡來喝一喝了。
“我兒有眼無珠,不識微生家公子,對其下了判決,實在不該。”李玄武沒有絲毫猶豫,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頭。
不遠處的李寒煙瞧著,神色複雜。
父皇竟能為皇兄做到如此地步?
眼見不遠處微生硯兄弟走來,她立即邁步,藉著求學名頭,將兩人擋住。
微生月放下茶盞,原來是為了此事:“進來。”
李玄武站起身,心中有些忐忑。
這一夜他想了不少,仙人之前沒有提起,想來是己經不再計較此事。
仙人雖不計較,但他卻要將態度拿出來,不能讓仙人生出一丁點不滿。
“微生公子一事,我心中愧疚難安。”走進來後,李玄武再次彎腰開口。
微生月看向他,忽然道:“若他不是微生家的人,你便不會如此,是也不是?”
沉默了片刻,在那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目光注視下,他終究選擇了坦誠,緩緩頷首:“……是。”
“仙人明鑑。”他深吸一口氣,腰彎得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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