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月並未動那紅薯與清水。
她早已辟穀,無需這些水和吃食。更知在這個地方,這點清水與食物對那位婆婆而言,便是續命之物。
後半夜,萬籟俱寂。
“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淅。
微生月睜開眼。
隔壁房門輕響,老婆婆已摸索著起身。她佝僂著瘦小的身影,藉著慘淡的月光,顫巍巍地挪到院門前。
“誰呀?” 婆婆壓低聲音問,帶著警剔。
“姑姑,是我!快開門。” 門外傳來一道急切的男聲。
婆婆尤豫著,但見對方開始“砰砰”地砸門,木門搖搖晃晃時,連忙將其開啟。
“吱呀——”
門剛開一條縫,一股大力便猛地從外向內推來。
婆婆猝不及防,驚呼一聲,瘦弱的身子被門板撞得向後跟蹌著倒退。
一股柔和的力量輕輕托住了她的後背,讓她只是晃了晃,便站穩了。
婆婆驚魂未定,茫然地回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院子,心下疑惑。
但未及細想,門外那人已粗魯地擠了進來。
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衣衫打著補丁,嘴唇乾裂出血,一雙眼睛卻滴溜溜地在院子裡亂轉。
他大踏步就往裡面闖,嘴裡嚷嚷著:“姑姑,你這裡有水嗎?我都快渴死了,快給我喝點!”
他熟門熟路地衝向低矮的灶房,也不點燈,就著月光在裡面一陣翻箱倒櫃,鍋碗瓢盆被撞得叮噹亂響。
“沒有,真沒有了。大牛,你別翻了!” 婆婆急得跟進去,聲音帶著哭腔。
隨著“哐當”一聲,響起漢子壓抑不住的低呼:“找到了。”
他抱著一個不大的瓦罐從灶房鑽出來,就著月光急不可耐地掀開蓋子往裡瞧。
罐子裡只有小半罐水,渾濁發黃,還飄著些許說不清的雜質。
漢子臉上的喜色頓時垮了下來,嫌棄地皺眉:“就這麼點?夠誰喝的。”
話雖如此,他卻緊緊將瓦罐摟在懷裡。
目光一掃,又看到了牆角堆著的小半袋乾癟紅薯。二話不說,上前扯過袋子就往肩上扛。
“大牛,你不能都拿走啊!” 婆婆撲上去,枯瘦的手死死抓住麻袋一角。
“這是最後一點了……你拿走了,我可怎麼活啊。”
“鬆手。” 漢子不耐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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