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長什麼樣?”
“圓臉,大眼睛,皮膚挺白,談吐得體,可以肯定的是,”張陽想了想,“她應該不是工人,更像幹部家的子弟。”
趙大炮沉默了幾秒,把筆放下。
他知道那是誰了。
婁曉娥,軋鋼廠名譽廠長婁振華的獨生女。今天是工廠發年貨的日子,婁振華雖然不來上班了,但該分的物資一份不少,每年都是婁曉娥過來領。那姑娘心善,看見要飯的給口吃的,這種事她還真幹得出來。
趙大炮重新拿起筆,把口供記完。然後他站起來,“你先等著,我去彙報一下。”
他出了門,直接往科長辦公室走。
欒平正在看檔案,見趙大炮進來,抬頭問,“大炮,情況怎麼樣?”
趙大炮把情況說了一遍。說到饅頭是婁曉娥給的,欒平的眉頭皺起來。說到易中海那三個人的口供,欒平的眉頭皺得更緊。
等趙大炮說完,欒平沉默了三秒。
然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丟雷樓某!”
他罵的是廣東老家的話,罵完還不解氣,又拍了一下桌子,
“這個易中海腦子裝的到底是不是大便?一個逃荒者救命的吃食,他也要搶,真是大逆不道。”
趙大炮站著,等他罵完。
欒平喘了口氣,擺擺手,
“大炮啊,這事兒你去協調,讓他們談一談。不能因為易中海是八級鉗工就偏袒他。那孩子說的沒錯,我們首先是人民解放軍的兵,然後才是保衛科的人。好好處理,底線就一條,公平,公正,公開。”
“我們是武裝部的,廠裡的行政命令無法左右我們的行動。所以,你要記住!我們有權力,但是我們不要濫用權力。放開手腳去幹,不要畏懼廠領導。”
欒平明顯就感受到!這個事情涉及到一個八級鉗工,廠領導勢必要出面干預阻礙公正,那麼他就得替那逃荒的孩子據理力爭!
“是。”
趙大炮敬了個禮,轉身出去。
他回到調解室,讓人把易中海。賈東旭。棒梗帶過來,又去走廊把張陽叫進來。
四個人面對面坐下,棒梗縮在賈東旭身邊,耳朵上包著紗布,還在抽抽搭搭。
趙大炮清了清嗓子,先開口。
“易中海,案子的始末,很清晰。就是你們,搶劫張陽小同志的饅頭,甚至還涉嫌蓄意謀殺。如果你們的賠償不能讓這位小同志滿意,那我只能走正常流程了。我可以實事求是的告訴你,勞動改造都便宜你了。”
他本可以不這麼說的。但看著張陽那張瘦得脫相的臉,看著那手背上凍裂的口子,他就忍不住。
過去他是四野三十八軍的兵,在河南信陽駐軍了幾個月,河南人民的熱情,他是念念不忘的。
易中海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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