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這才開口。
“我五保戶的事兒,怕是捂不住了。”
王秀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瞎說。你就是五保戶,我王秀秀說的。難不成我王秀秀是壞人嗎?”
聾老太擺擺手,“我說的不是這個。是隔壁那個小王八蛋——張陽。”
她一提起張陽,氣就不打一處來。自打這小子住進院裡,就沒消停過。
易中海被打,賈家被訛,傻柱斷了肋骨,她自家的窗戶被砸,一千塊錢打了水漂。現在連喝口湯都喝不上一口正經的。
“這小子太不是東西了。王主任,你想個辦法,把他弄走。實在不行,把他整死算了。剛解放那會兒,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兒。”
王秀秀嘿嘿一笑,壓低聲音說:
“龍姨,你是真的壞。”
聾老太自嘲地笑了笑,“我不壞,能活到現在?反正我不管,你得幫我這個忙。”
王秀秀面露為難之色,手指敲著桌面,慢悠悠地說:
“這很難辦啊。首先,我是人民的公僕,得為人民服務吧?再者,我是幹部,下場去欺負老百姓算什麼個事兒呢?龍姨,我是一個正直的人,我不貪財,你說我要這些錢財幹嘛?我——”
話音未落,聾老太又從懷裡掏出幾根小黃魚,放在桌上。
王秀秀的話戛然而止。
她看著桌上那幾根黃澄澄的東西,嚥了口唾沫。然後伸手,把它們攏過來,揣進兜裡。
“行。”她拍板了,“他已經落戶了,想要遣返幾乎不可能。但是製造點事故,反正要給一個人安個罪名,不是不能。”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龍姨,你回去該吃吃該喝喝,這事兒交給我。年前我就把這事兒辦了,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聾老太點點頭,站起來。
“那我回去了。你辦事,我放心。”
王秀秀送她到門口,又探頭往外看了看。巷子裡黑漆漆的,一個人都沒有。聾老太拄著柺杖,慢慢走出去了。
王秀秀關上門,回到堂屋,坐在椅子上。她從兜裡掏出那幾根小黃魚,放在桌上,一根一根地數。
數完,又包好,揣進懷裡。
她站起來,滅了燈。
院子裡暗下來。
張陽蹲在冬青叢後頭,一動不動。他在消化剛才聽到的那些話。
五保戶是聾老太和王秀秀聯手辦的。剛解放那會兒,她們就幹過這種事——把人整死,把罪名安上去。
現在,輪到他了。
他慢慢地站起來,翻過牆頭,落在巷子裡。夜風一吹,後背涼颼颼的——剛才蹲了那麼久,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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