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往後院走，李懷德和楊衛國跟在後頭，刑偵隊的幾個人也跟上。趙大炮留在中院，招呼幾個隊員守著，不讓閒雜人靠近。
經過中院的時候，張陽看了一眼賈家門口——賈張氏還躺在地上，秦淮茹蹲在旁邊，不敢動。那幾個刑偵隊員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賈東旭縮在門框後頭，探出半個腦袋，臉上又噁心又害怕。
棒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爬出來了，蹲在牆角，尿了一褲子，褲襠溼了一大片，可連哭都不敢哭。
張陽收回目光，繼續往後院走。
後院安靜得很。聾老太家的門關著，可沒鎖——昨晚他走的時候就沒鎖。他推開門，側身讓領導們先進去。
聾老太屋裡頭跟平時沒什麼兩樣，炕上鋪著洗得發白的褥子，桌上擺著個缺了口的碗，牆角立著那個紅木櫃子，櫃門上刻著花，漆面斑駁，看著跟普通老太太的櫃子沒什麼區別。
刑偵隊的人進來，開始翻看。
領頭的那個三十來歲，方臉，濃眉，看著就不好惹。他在屋裡轉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個紅木櫃子上。蹲下去，開啟櫃門，把裡頭那些破棉襖舊被子扒拉開——後頭果然藏著個大箱子。
銅包角，鎖釦是黃銅的，擦得鋥亮。
他把箱子拖出來，開啟蓋子。
屋裡安靜了一瞬。
珍珠項鍊。翡翠鐲子。黃金頭飾。鳳冠霞帔。鼻菸壺。青花瓷瓶。白玉鼎，滿滿當當塞了一箱子。那些金銀首飾在燈光下泛著光，翡翠鐲子綠得發亮，珍珠雖然有些泛黃了，可顆顆圓潤飽滿。
刑偵隊長蹲在箱子前頭，沉默了幾秒。他伸手翻了翻，從底下摸出一個小箱子。開啟——大黃魚小黃魚，碼得整整齊齊，金燦燦的晃眼睛。
他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張陽。
“同志，你住隔壁，平時跟老太太有來往嗎？”
張陽搖搖頭，臉上的表情又無辜又震驚：“同志，我真不知道她這麼有錢。平時看著就是個普通老太太，穿得破破爛爛的，吃的也是粗糧，逢年過節街道辦送點東西，她還高興得跟什麼似的。誰能想到——誰敢想啊？這麼有錢的五保戶，只怕全京城的獨一份啊。”
他說著，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真誠又感慨：“我要知道她這麼有錢，我還逃什麼荒啊？我天天給她端茶倒水，伺候她老人家，她隨便漏點東西都夠我活一輩子了。”
刑偵隊長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繼續翻看箱子。
李懷德站在旁邊，看著那一箱子東西，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他扭頭看了楊衛國一眼，那眼神里寫滿了東西——你看看，這就是你安排的地方。
你把人往這種是非窩裡塞，現在好了，出大事了吧？
楊衛國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站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刑偵隊的人忙活了半個多鐘頭，把箱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登記造冊，又拍了照，才抬著箱子出去。
臨走的時候，李懷德走到張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低了，可那股子關切勁兒是真的：
“張陽，這院子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住在這兒也不安全。要不要我給你換個地方？廠裡還有幾間空房，雖然條件差點，可比這兒清淨。”
張陽心裡一動。
換地方？那可不行。他那個隔絕屏障還在呢，換了地方不就白瞎了？再說了，這院子裡還有易中海。傻柱。賈家那幫人，都是他的錢袋子，走了上哪兒掙錢去？
他擺擺手，臉上的表情大公無私得很：“李廠長，不用。我知道廠裡的住房緊張，能有個地方住就不錯了。我年輕，不怕這些。再說了，老太太的事兒跟我又沒關係，我該住住，該吃吃，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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