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十二塊”的時候，他的聲音明顯比“以身作則”低了半度，底氣不足。
張陽聽見這個數，嘴角抽了一下。
十二塊。多兩塊就能壓易中海一頭，又不用多出太多。這夯貨。
易中海看了劉海中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什麼。可那眼神里寫滿了兩個字——傻逼。
閻阜貴坐在最邊上，眯著老鼠眼，心裡頭那個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出錢？他是一分錢都不想出。可要是不出，當著全院的面，臉上掛不住。要是出少了，又顯得他摳門。
他想了想，開口了：“我覺得這事兒，不能光讓咱們幾個大爺出錢。院裡這麼多戶人家，每家每戶都得攤。要攤就公平攤，按人頭算，一個人頭多少錢，這樣才公平。”
易中海一聽，臉就黑了。
按人頭算？閻阜貴家六口人，他家就兩口，按人頭算他出兩份，閻阜貴出六份。這老東西，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把他易中海當傻子耍呢？
“老閻，你這話就不對了。”易中海的聲音沉下來，“按人頭算，那小孩也算？小孩哪來的錢？再說了，老太太活著的時候，對誰家都一樣，沒偏沒向。要攤就按戶攤，公平合理。”
閻阜貴嘖了一聲，眯著眼，臉上的表情又精又滑：“一大爺，你這話說的。小孩不是人？小孩不吃飯？小孩不住院？老太太活著的時候，看見小孩還給糖吃呢。按人頭算，才是最公平的。不能光讓我們這些人口多的吃虧。”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爭了起來。
一個說按戶攤，一個說按人頭算，爭得臉紅脖子粗。
張陽坐在大板凳上，看著他們吵，心裡頭那個爽。
這就是四合院的管事大爺，這就是年年評優的模範院。聾老太太屍骨未寒，他們就在這兒為了幾塊錢吵得跟烏眼雞似的。
一個偽善，一個官迷，一個摳門。三個大爺，湊不出一顆良心。
住戶們坐在院子裡，有的看熱鬧，有的撇嘴，有的小聲嘀咕。
“這都吵了半天了，到底出多少錢？”
“誰知道呢，反正我不出。我家都揭不開鍋了，還給人辦後事？”
“就是，聾老太活著的時候也沒見對咱家多好。”
傻柱坐在遠處，聽著大爺們吵架，心裡頭煩得要死。他想站起來說兩句，可看了看張陽，又坐下了。
許大茂倒是想說話，可他知道自己說話沒人聽，就縮在張陽後頭，捂著嘴偷笑。
吵了足足有一刻鐘，易中海才壓住火氣，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這事兒先放一放。不管按戶攤還是按人頭算，老太太的後事不能拖。這樣，先把錢湊起來，不夠的，我們幾個大爺想辦法。”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住戶，最後落在張陽身上。
那意思明明白白——該你了。
張陽坐在大板凳上，煙已經抽完了，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他抬起頭，看著易中海那張臉，嘴角動了一下。
易中海見他不說話，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催促：“張陽同志，你是老太太的鄰居，住得最近。老太太活著的時候，雖然跟你有過一些不愉快，可人都走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出點錢，也算是盡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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