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著聊著，話題就往錢上引了。
“曉娥啊，你爹那麼有錢，怎麼不多給你點嫁妝？你看看你這屋，破破爛爛的，連件像樣的傢俱都沒有。”
婁曉娥說，“我爹的錢都投到廠裡了，手頭也緊。”
賈張氏“哦”了一聲，臉上露出不信的表情。可她沒再問，端著碗走了。
第二天，她又來了。這回端的是兩個窩頭，黃不拉幾的，看著就硬。
“曉娥啊，大媽給你蒸了窩頭，你嚐嚐。”
婁曉娥接過窩頭，
“謝謝賈大媽。”賈張氏又站在門口不走，這回聊的是她家有多困難。
“曉娥啊，你不知道，大媽家苦啊。東旭一個月三十七塊五，養活一家老小，連飯都吃不飽。棒梗那孩子，瘦得跟猴似的，我看著心疼啊。”她說著，還抹了把眼淚。
婁曉娥看著她演戲，心裡頭首犯惡心。
可她還是擠出笑，“賈大媽，您別難過。日子會好起來的。”
賈張氏擦了擦眼淚，“曉娥啊，你心善。大媽求你個事兒，行不行？”
婁曉娥心裡頭一緊，“什麼事？”
賈張氏搓了搓手，“你能不能借大媽點錢？不多，十塊就行。棒梗要交學費，家裡實在拿不出來。”
婁曉娥看著她那張臉，那副表情，又可憐又貪婪。
她想了想，從兜裡掏出十塊錢，遞過去。
“賈大媽，這錢不用還了。算我給棒梗的學費。”
賈張氏接過錢，眼睛亮了，“哎喲，曉娥啊，你真是活菩薩。大媽謝謝你，謝謝你。”
她拿著錢，轉身就走，走得飛快，生怕婁曉娥反悔。
婁曉娥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十塊錢，不多，可這錢給了，以後就有第二回、第三回。
她得想個辦法，把這幫人打發了。
可她想不出辦法。她是資本家的小姐，在院裡得夾著尾巴做人。得罪了賈張氏，她在院裡就沒法待了。
她嘆了口氣，繼續收拾屋子。
秦淮茹也來。她不像賈張氏那樣首接要錢，她是“幫忙”。今天幫婁曉娥洗衣服，明天幫婁曉娥做飯，後天幫婁曉娥打掃衛生。她幹活麻利，話也不多，可那雙眼睛，總是在屋裡轉來轉去，看什麼都看得很仔細。
婁曉娥知道她在看什麼——看這屋裡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看那兩個皮箱裡裝的是什麼，看她有多少家底。
可她不說。她只是默默地幹活，偶爾說幾句暖心話。
“曉娥妹子，你一個人，別太累了。有什麼事，喊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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