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愣了一下，“你耳朵倒是尖。不過管他呢，反正救了就是救了。趙將軍知道了，還能不感謝你？”
張陽沒說話，心裡頭在盤算。
這年頭，跟軍隊的人打交道，得小心再小心。你救了人，人家感謝你，那是應該的。可你要是表現出圖報答的樣子，人家就看不起你了。所以，他得端著，得低調，得讓人覺得他不圖什麼。
要是趙將軍真來了，他就說幾句話，然後走人。不能多待，不能多說，不能讓人覺得他攀附權貴。
他正想著，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輛軍綠色吉普車停在醫院門口，車門開啟，下來幾個人。打頭的是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將軍服，肩上兩顆星，腰板挺得筆首，走路帶風。他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貴婦人，穿著軍裝，戴著軍帽，臉上帶著焦急的表情。再後頭，是幾個警衛員，穿著軍大衣，腰裡彆著手槍，手裡抱著波波沙衝鋒槍，一個個板著臉，眼神銳利得很。
那陣勢，整個醫院都震動了。走廊裡的人紛紛讓路，有的貼在牆上，有的躲進病房，有的探頭探腦地看。
趙將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沉。他掃了一眼走廊，看見吳利從值班室跑出來，迎上去。
“利利，蒙生呢？蒙生怎麼樣了？”
吳利撲上去，抱住趙將軍的胳膊，眼淚又下來了，“姐夫，蒙生沒事了，大夫說住院觀察幾天就行。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
吳爽從後頭跟上來，一把抓住吳利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她，“利利，你沒事吧？你也落水了？有沒有受傷？”
吳利搖搖頭，“姐，我沒事。是張陽同志救了我們。他把蒙生從水裡撈上來，又做了人工呼吸，把蒙生救醒了。要不是他，蒙生就……”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起來。
吳爽抱著她，拍著她的後背，“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蒙生呢？在哪個病房？”
吳利指了指走廊盡頭的病房，“那邊，三號病房。”
趙將軍大步往前走，吳爽跟在後頭，幾個警衛員也跟著。走到三號病房門口，李懷德正站在那兒，看見趙將軍過來，趕緊立正，敬了個禮。
“首長您好！我是紅星軋鋼廠副廠長，我叫李懷德。”
趙將軍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聲音又沉又穩，“是你救的蒙生？”
李懷德可不敢把這功勞往自己身上攬，忙說，“首長，不是我。是我的兄弟，張陽。他也是我們軋鋼廠的辦事員。是他跳進水裡救的人，也是他做的急救。我就是幫著搭了把手。”
趙將軍深深地看了李懷德一眼，點了點頭，推門進了病房。
病房不大，一張病床，床頭櫃上擺著暖水瓶和杯子。趙蒙生躺在床上，手上扎著針，正在輸液。他臉上還有點白，嘴唇也有點幹，可眼睛是亮的，看見趙將軍進來，喊了一聲，“爸爸！”
趙將軍走到床邊，彎下腰，摸了摸他的臉，“蒙生，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趙蒙生搖搖頭，“爸爸，我沒事。是一個叔叔救的我。他好厲害，在水裡遊得特別快，比魚還快。”
趙將軍笑了，“是嗎？那個叔叔呢？”
趙蒙生往門口看了看，“不知道，他去換衣服了。”
吳爽站在床邊，看著趙蒙生那張小臉，眼眶紅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聲音又輕又軟，“蒙生，你嚇死媽媽了。以後不許再去湖邊玩了，聽見沒有？”
趙蒙生點點頭，“媽媽，我以後不去了。那個叔叔說了，讓我去學游泳，學會了再下水。”
吳爽愣了一下，“叔叔還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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