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姑娘，瘦了。比上次見的時候瘦了一圈，顴骨都突出來了，眼窩也深了，臉色蠟黃蠟黃的，看著就跟沒吃飽飯似的。
“雨水，你怎麼在這兒蹲著？等你哥呢？”張陽掏出鑰匙，開門。
何雨水搖搖頭，跟在他後頭，聲音又小又啞，“張陽大哥，我……我不是等我哥。我是來找你的。”
張陽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進來吧，外頭冷。”
何雨水跟著他進了屋，站在堂屋裡，低著頭，不敢看他。她的手指頭絞著衣角，絞得都發白了。
張陽給她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坐吧。別站著。”
何雨水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捧著杯子，杯子裡的水冒著熱氣，她的手指頭凍得發紅，捧著杯子暖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張陽在她對面坐下，掏出煙來點上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說吧，什麼事兒？”
何雨水低著頭，好半天沒說話。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滴在杯子裡，濺起小小的水花。
“張陽大哥，”她的聲音又啞又澀，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哥進去了，三年。我這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
張陽沒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何雨水擦了擦眼淚，“我今年十七，還有半年就畢業了。本來學校說給我安排工作的，可現在..........現在我哥進去了，學校那邊就不提了。我跑去問老師，老師說，你哥是勞改犯，你的工作不好安排。讓我等等，等政策鬆動再說。”
她的眼淚又下來了，趴在桌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張陽大哥，我等不了啊。我還有半年就畢業了，畢業了沒工作，我怎麼辦？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哥那房子，抵押給你了，我.........我連個窩都沒有。”
張陽聽著，心裡頭嘆了口氣。
傻柱那西間房，抵押給他了，兩個月內還不上錢，房子就歸他了。傻柱進去了，三年後才能出來，拿什麼還？這房子，基本就是他的了。
何雨水住在耳房裡，那是傻柱的房子，也是抵押物的一部分。按理說，她連耳房都不能住。可張陽不是那種人，他再毒舌，再能罵，也不至於把一個十七歲的姑娘趕出去睡大街。
“雨水，你別哭了。”張陽把煙掐了，往菸灰缸裡一摁，“房子的事兒，你不用擔心。耳房你先住著，住到你畢業再說。”
何雨水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張陽大哥，真的嗎？”
張陽點點頭，“真的。我這人雖然嘴臭，可說話算話。你住到畢業，我不收你房租。”
何雨水擦了擦眼淚，“張陽大哥，謝謝你。可……可我畢業以後怎麼辦？我哥進去了，我連個工作都找不到。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她說著，又哭了起來。
張陽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頭有點煩，也有點可憐。煩的是，他最見不得人哭哭啼啼的。可憐的是，這姑娘命苦。她爹何大清跑了，她哥傻柱進去了，她一個人，無依無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他想了想，開口了。
“雨水，你聽我說。你現在別想那麼多，先把書唸完。工作的事兒，等你畢業了再說。到時候要是實在找不到，我幫你想辦法。”
何雨水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張陽大哥，你真的願意幫我？”
張陽點點頭，“我說話算話。不過有一條——你得好好唸書，別給你哥丟人。你哥雖然進去了，可他以前在院裡也是個人物。你要是給他丟人，我可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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