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在本子上記下了“佔裡”兩個字。
到一月底的時候,林澈的本子上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寨子的名字。戶數。兒童人數。上學人數。未上學人數。原因。距離最近學校的公里數......
他把這些資料整理出來,和吳縣長。周科長一起,一個一個地點地過。
最終確定了十五個地點。
這十五個地點覆蓋了全縣最偏遠的。教育資源最匱乏的山區,輻射周邊近百個自然寨,惠及適齡兒童超過三千多人。
每一個地點的選擇都有充分的理由——不是隨便找個地方就蓋,而是要考慮覆蓋範圍。交通便利性。地質條件。林澈跟縣裡請來的工程技術人員一起,一個一個地看,一個一個地論證。
“這個點,雖然偏了點,但正好在三個寨子的中間,孩子們走路都在半小時以內,這個位置最好。”
每一句話的背後,都是幾天的奔波和無數次的計算。
十五所學校,全部按照政府標準的希望小學來建——磚混結構的平房,每所學校有三到六間教室不等,根據覆蓋區域的學生數量決定規模。另外還有教師宿舍。廚房。廁所,以及一個小小的操場。
工程由縣裡的建築公司承建,林澈請了第三方監理公司全程監督質量。他不希望這些學校變成“豆腐渣工程”——這不是拍電影,建得不好可以重來。這是房子,裡面要坐孩子的。
總預算算下來,四百多萬。
陳果在電話裡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導,筆錢從哪兒出?您個人的賬上還是公司的?”
“個人吧。”
“那......您賬上的現金夠嗎?”
“夠。我又沒花錢的地方。”
陳果又沉默了一會兒。
“林導,我覺得您這件事做得......挺了不起的。”
“少拍馬屁了,把學校的後續管理方案做好,比什麼都強。”
“是是是,那您什麼時候回來?快過年了。”
“快了。再待幾天。”
一月的最後一天,林澈站在白巖寨旁邊的工地上,看著已經開始打地基的校舍。
兩個多月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坡,長滿了茅草和荊棘。現在,地基已經挖好了,鋼筋紮成了密密麻麻的網格,工人們正在澆築混凝土。攪拌機的轟鳴聲在山谷裡迴盪,和著風聲和鳥鳴,組成了一支奇怪的交響曲。
十五所學校,年後全部動工。按照工程進度,今年年底之前就能全部建成。明年春天,春暖花開的時候,三千多個孩子就可以背著書包走進教室了。
林澈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工地的照片。
然後他開啟通訊錄,翻到范冰冰的名字,發了一條訊息:
“十五所學校,年後全部開工。年底就能建好。”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不是文字,是一條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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