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站在瀑布面前,看著那些舉著相機拍照的遊客,他突然有點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這些人不是導演,不懂什麼構圖。光影。蒙太奇,但他們按下快門的那一刻,做的事情和導演是一樣的——把時間切片,把記憶封存,讓這一刻永遠都不會消失。
他掏出手機,對著瀑布拍了一張。
然後想了想,又開啟前置攝像頭,舉起來,把自己和瀑布一起框進取景框裡。
水霧模糊了鏡頭,他擦了擦,又拍了一張。
拍完之後看了一眼——畫面裡的自己頭髮被水霧打溼了,貼在額頭上,棒球帽的帽簷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表情有點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張照片發給了範濱賓。雖然我林某人才不會讓別人看到自己出醜的樣子,但她是例外。
配文:“黃果樹。很壯觀。”
三分鐘後,範濱賓回了一條訊息。
“你頭髮怎麼跟落湯雞似的?”
“水霧太大。”
“旁邊那個人家小孩比你開心多了。”
“......”
“多拍點照片,別老自拍,你自拍技術太差了。”
林澈看了看那張照片,不是,你是說我這個世界名導拍照技術差?e.....但是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有點道理。
林澈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前走。
在黃果樹待了一天,看了陡坡塘和天星橋,林澈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去黔東南的班車。
黔東南和黔中的風景又不一樣了。山更高,更密,公路沿著山谷蜿蜒,一邊是陡峭的山壁,一邊是奔流的清水江。
班車在一個叫“西江”的地方停了下來。
林澈揹著包下了車,站在路口,抬頭看見一座巨大的寨門,木結構的,雕著牛角和銅鼓的圖案,門楣上寫著“西江千戶苗寨”六個字。
他往裡走,沿著青石板鋪成的小路,兩邊是密密麻麻的吊腳樓。樓下的鋪面賣什麼的都有——銀飾。刺繡。蠟染。米酒。臘肉。餈粑......空氣中混合著木頭燃燒的煙味。糯米飯的香氣和某種說不清的香料味道
因為是淡季,遊客不多,寨子裡安靜得很。偶爾有幾個揹著竹簍的苗家阿婆從身邊走過,身上的銀飾叮叮噹噹地響。
林澈在寨子裡找了一家吊腳樓客棧,老闆娘是個三十出頭的苗家女人,叫阿幼,圓臉,愛笑,說話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
“一個人來的嗎?”阿幼幫他拎著揹包上樓,邊走邊問。
“是的,大姐。”
“從哪裡來的?”
“從北京來旅遊的。”
“北京哦!”阿幼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點驚訝,“大老遠的跑來我們這山溝溝,有什麼好玩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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