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頭髮散著,戴著一副棕色的大墨鏡。
站在接機的人群裡,像是雜誌封面走進了現實生活,周圍好幾個旅客都在偷偷看她,但沒人敢上前確認——畢竟誰會相信範濱賓會親自來機場接人呢?
林澈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說了不用來接。”
範濱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把他風衣領子上的一根線頭捻掉。
範濱賓伸手接過他行李箱的拉桿,轉身往外走,“走吧,車在外面。”
倒反天罡,林澈跟在她後面,看著她拉行李箱的背影。
風衣的腰帶繫了一個鬆鬆的蝴蝶結,走起來的時候輕輕晃著,行李箱的輪子在光滑的地面上發出低沉的滾動聲。
“你在看什麼?”範濱賓頭也沒回地問。
“看路啊。”林澈面不改色。
範濱賓哼了一聲,沒拆穿他。
走出航站樓,一股乾燥的暖風撲面而來。北京的四月比洛杉磯涼爽一些,空氣裡有楊絮在飄,像是誰打翻了一罐棉花糖。
範濱賓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林澈坐進副駕駛。範濱賓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
“你說的《電鋸驚魂2》準備的怎麼樣了?”她一邊開車一邊問。
“一切正常。Jas沒問題的。”
“那你這次去美國,算是把事情都辦妥了?”
“嗯。發行渠道。份額分配。劇組啟動,都搞定了。”
“《八佰》的場景搭得怎麼樣了?”林澈問。
“陳果,現在天天泡在工地上,人都曬黑了。”
“回頭,我去看看。”
林澈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回國之後的半個月,林澈的日子過得很規律。
每天起床,在四合院裡打一刻鐘太極,劉姐每次看見他在院子裡比劃,都會站在廚房門口看一會兒,然後笑著說一句“林導打得好”,語氣真誠得讓林澈覺得她是在哄小孩。
九點準時出門,開車去影鋒娛樂的辦公室。
公司在東三環的一棟寫字樓裡,佔了兩層。林澈的辦公室在頂層拐角,落地窗朝南,能看見CBD的天際線。
辦公室的裝修是他親自選的風格——灰白色調,簡潔到近乎冷淡,牆上沒有掛任何獎盃或海報,只有一幅黑白的電影劇照,是他拍的《海邊的曼徹斯特》裡的一個空鏡頭:雪地。長椅。灰濛濛的海。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來,開啟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八佰》的分鏡頭指令碼。
畫著畫著,他就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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