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走到赫連蒼身邊，低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沒有任何情感，像在看一件破損的瓷器。他蹲下身，看著赫連蒼的傷口，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赫連蒼每次呼吸都會扯動傷口，此時看到赫連雄，艱難掙扎著想要說話：“太……太祖……他……”
“有意思。”赫連雄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一個二十多歲的化勁，還是個俗世中人，竟然打敗了強行提升至化勁中期的你。”老人扭頭看了看蕭寒，又轉頭對赫連蒼毫無感情的說道：“你讓赫連家很丟臉啊。”
赫連蒼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赫連雄的臉。
赫連雄緩緩站起身，那雙鷹隼般的瞳孔鎖定了蕭寒。他的目光在蕭寒身上停留了很久，上下打量，從頭到腳，像是要把這個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小子，”赫連雄的聲音依然沙啞，“世俗界竟然出了你這樣的人物，倒真是稀奇。赫連蒼的破軍六式，就是老夫親自來接，也要費一番手腳。你竟然能硬抗下去還打斷他三根肋骨，這份本事，放在古武界也排得上號了。”
蕭寒看著赫連雄，活動著剛才受傷的手臂，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撕下一塊布料纏在右前臂的傷口上，用牙齒咬著布條的一端，右手拉緊，打了一個結。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完全沒把面前這個赫連家老祖宗放在眼裡。
這種從容讓赫連雄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你不怕死？”赫連雄問。
“怕。”蕭寒說，“但你殺不了我。”
這話說得太狂了。赫連雄閉關六十年，六十年前就是化勁，如今早己踏入化勁中期，赫連雄的實力可遠非赫連蒼那種透過功法強行提升為勁後期可相比的，可是實打實的化勁中期！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右臂還受了傷，面對一個化勁中期的武道宗師說出“你殺不了我”這種話，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真有底牌。
赫連雄沒有急著動手。他活了將近一百歲，見過太多天才，也見過太多夭折的天才。他更感興趣的是，蕭寒的底氣從何而來，難道是因為剛剛打敗了赫連蒼，自信心爆棚嗎？赫連雄輕蔑一笑，隨即又看向蕭寒，心中想到，不過這麼年輕就達到化勁確實足夠優秀，自信一點也無可厚非。
“老夫很好奇，”赫連雄說，“你明知道赫連家可能不止一名化勁高手坐鎮，為什麼還敢只帶這麼點人來？”
“因為我不是來跟你比武的。”蕭寒平靜地說，“我是來滅族的。”
滅族兩個字出口的瞬間，蕭寒動了。
他不等赫連雄出手，率先發難。這是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一個化勁初期的武者，面對早己在化勁中期多年的高手，竟然敢先出手。
蕭寒的右臂雖然受傷，但他用的是左拳。左拳從腰間猛然轟出，首取赫連雄的面門。這一拳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拳風呼嘯，空氣彷彿都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赫連雄冷哼一聲，右掌橫在面前，硬接了這一拳。拳掌相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赫連雄的身體紋絲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