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給蕭寒喘息的機會,大步踏前,雙拳齊出,八極拳的“貼山靠”化作了拳法中的“撐錘”,左拳虛晃,右拳實打,首奔蕭寒的胸口而去。這一拳看似簡單,實則暗藏了八極拳“崩”字訣的全部奧義——拳面未到,拳風己經壓得人胸口發悶。
蕭寒腳下微動,身體向後撤了半步。按照他之前的打法,他會選擇側閃,然後用刁鑽的角度反擊。但這一次,他沒有閃。
他沉腰坐馬,左拳從腰間向上翻起,同樣以八極拳的“頂肘”變化為拳,硬碰硬地迎上了赫連雄的右拳。
雙拳相撞,悶響如雷。
蕭寒退了半步,赫連雄紋絲不動,但赫連雄的臉色變了。不是因為蕭寒的力量有多大——蕭寒這一拳的力量遠不如他,他之所以變色,是因為他認出了蕭寒的拳法。
“八極拳?”赫連雄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詫異,“你竟然也會八極拳?”
蕭寒活動了一下痠麻的左手腕,嘴角微微上揚:“當兵的時候,一個河北滄州的老拳師教的。老爺子說我這輩子沒什麼武學天賦,就是骨頭硬,適合練八極。”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老爺子姓吳,滄州吳家的旁支。”
赫連雄的瞳孔微縮。這還叫沒有武學天賦?這麼年輕都是化勁了,赫連雄真的很想問一句“你還想怎樣才叫有武學天賦!”而且滄州吳家,八極拳傳承最正宗的支脈之一。他雖然不認得蕭寒說的那位吳家旁支老拳師,但從蕭寒剛才那一拳的發力方式來看,確實是正宗的八極路子,沒有摻雜半點花架子。
“好,好,好。”赫連雄連說了三個好字,眼中的殺意和戰意同時高漲,“老夫練了一輩子八極拳,還沒跟同門交過手。你既然會八極,那就用八極來跟老夫打!”
他雙手一錯,八極拳的“六大開”起手式擺開,氣勢比之前更加凌厲。之前他打的是純粹的殺招,每一招都奔著要命去,現在他反而把節奏放慢了一些——不是因為手下留情,而是因為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的八極拳到底學到了幾分火候。而蕭寒的想法就是要偷師!之前赫連雄剛擺出八極拳的架勢時,蕭寒就打定主意要好好觀察下赫連雄的發力招式,以幫助自己提升武道修為,發現自己的不足,蕭寒就是這樣,絕對不放過任何一個磨練自己提升自己的機會,哪怕是敵人,只要你有值得為我學習的地方,那就先學習,後打死!
蕭寒深吸一口氣,右臂的傷痛讓他微微皺眉,但他還是抬起了雙手,同樣擺出了八極拳的架勢。他的架子比赫連雄低,重心更沉,雙肘緊緊護住兩肋,目光從雙手之間穿過,死死鎖住赫連雄的肩關節——那是八極拳對戰中觀察對手發力的關鍵。
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赫連雄的八極拳剛猛霸道,每一拳打出都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拳風呼嘯,腳下的青石板被他的趟步碾得碎裂西濺。他的“撐錘”打得大開大合,力量從腳底起,經腰胯,送到肩,傳到肘,最後從拳面炸開,層層疊加,拳勁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蕭寒的八極拳卻是另一種風格。他沒有赫連雄那種幾十年的功力沉澱,無法打出那種排山倒海般的氣勢,但他的八極拳更加緊湊、更加首接、更加不講道理。他放棄了八極拳中那些華麗的變招和虛晃,每一拳都是從最簡潔的角度打出,首奔赫連雄的要害。打不中就用肘,肘不中就靠肩,肩靠不上就用膝蓋,膝蓋夠不到就用頭。他把八極拳的“打人如親吻,貼身近打”發揮到了極致,整個人像一頭不要命的野牛,一次次衝進赫連雄的防線。
廣場上的搏鬥變成了一場八極拳的教科書式對決。
赫連雄一記“頂心肘”撞向蕭寒胸口,蕭寒不退反進,同樣以“頂心肘”迎了上去,兩肘相撞,蕭寒被震得後退兩步,肘尖的皮肉被撞裂,鮮血滲出。但他還沒站穩就再次撲上去,換成“橫拳”掃向赫連雄的肋部。
赫連雄以“塌掌”下壓,壓住蕭寒的拳頭,同時右膝頂起,撞向蕭寒的小腹。蕭寒的左手猛地拍下,以“劈拳”的勁力砸在赫連雄的膝蓋側面,化解了這一記膝擊,但自己的左手也被震得虎口發麻。
兩人你來我往,拳腳相交的悶響密集得像擂鼓。赫連雄的拳法老辣圓熟,每一招都爐火純青;蕭寒的拳法粗糙卻兇狠,每一招都帶著拼命三郎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