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要在日本旅行兩週。但如你所見,我其實是個路痴。如果你願意給我當導遊,我可以報銷你的路費。我們從這裡一路玩到熊本,你覺得怎麼樣?”
冬真有些詫異地抬起臉,對上林況野的笑眼。他經過了漫長的思考,最終沒有辜負林況野耐心的等待,點了點頭。
林況野對桐生冬真說,第一站是靜岡。他想去看櫻花與富士山。在出發前,他帶冬真去百貨超市購置了防寒的衣物。
雖然買的不過是普通的快時尚品牌,並不算是什麼昂貴的衣服。可當林況野爽快地刷了卡,並將一大袋衣服褲子全塞進冬真手裡,那孩子還是嚇了一跳。他的身體又開始呈現出僵硬的姿態,像個沒有燃料而卡頓的機器人,反覆搖頭。
“穿著吧,你就穿著身上這點衣服去旅行,跟自殺有什麼區別。”林況野說著,雙手壓在他的肩膀上,不由分說地把他推進換衣間。
等待期間,林況野坐在長椅上用諾基亞手機玩貪吃蛇。試衣間的簾子拉開時發出了“唰”的一聲,林況野抬起了頭。
桐生冬真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穿著柔軟的黑色高領毛衣和格紋毛呢褲,手不停地撫平毛衣上的褶皺。他有些羞赧,只往前挪了一小步。
“你好。那個……衣服換好了。謝謝你。”
林況野眼神鬆散地盯著他,一句話也沒說。他的手指鬆鬆垮垮地捏著手機,螢幕泛著靜幽幽的光。遊戲畫面里長尾蛇閃爍著,一點一點前進,最後壯烈地撞上了牆壁。
兩個人結伴到了東京的車站,買了兩張靜岡的新幹線車票。
在站臺上等車的時,冬真頻頻抬頭看向林況野,又低下頭,欲言又止。
“怎麼了?”注意到冬真的反常,林況野微笑地詢問道。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哎,我的天!”林況野驚喊道,大聲笑了起來。他都快把家底告訴他了,卻忘了說名字。
“我叫林況野。”
“林……況……野?”冬真笨拙地模仿著中文的名字發音,聽起來舌頭都捋不直了,磕磕巴巴的,“林是姓氏嗎?”
“是的。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哥哥”。就是big brother的意思。”林況野笑瞇瞇,用中文故意逗他,“叫我哥……哥……”
“嘎嘎?給給?”冬真嘗試了兩下唸了兩次,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找到正確的發音位置,臉迅速地紅了起來。
林況野哈哈大笑,說:“嘎嘎也挺好,聽著像小鴨子叫似的。”
冬真縮著脖子,抿起嘴角,小聲說:“我叫你林吧。”
“都行都行。”林況野不計小節,擺了下手,“你的名字是哪幾個漢字?”
冬真脫下書包,半轉過身,從裡面翻出了一張學生證,遞給林況野。
新幹線駛入了站臺,冬真指了指車門,先一步鑽了進去。林況野將他的學生證揣進兜裡,拽著行李跟上他。
冬真指著車尾的一個小空間,告訴林況野行李箱要放這裡,然後快速地走進過道找到兩個空位。
他轉過身朝林況野招手示意。林況野卻還在放置行李的位置,低頭看著什麼。
“林。”冬真試圖喊他,又不好意思太大聲。好在林況野還是聽到了。他仰起頭衝他笑笑,大步向走了過來。兩個人坐了座位上,林況野將學生證還給了冬真。
“你的名字……”林況野忽然說,“是在冬日的寒冷之中仍然保持真心的意思嗎?”
冬真的微微睜大了眼睛,林況野便知道自己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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