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待少年》第33章 Trace.16(1)

作者:麥麥田·5個月前

第33章 Trace.16

“當年的真相居然是這樣……”堂島將空啤酒杯砸到桌面上,“從結果來看,那個中國青年自從回國之後就音訊全無了啊。”他長長地嘆氣。這聲嘆息很快就湮沒在了居酒屋嘈雜的人聲中。

“嗯。”石田哼著應了一聲,專注地剝著他的枝豆。

堂島不死心,又問:“你覺得是為什麼呢?”

“不知道。”石田聳聳肩膀,“說到底,那兩個人只是萍水相逢的關係。只不過,桐生冬真當時正處在一種極端不安的處境下,感情上把對方當成救命稻草也不奇怪。”

“我們在這猜來猜去也不會有正確答案的。你不是有那人的電話號碼嗎?直接問問不就好了?”堂島一手掏出手機,另一隻手攤開手掌伸到石田面前,手指往內勾了兩下,“號碼拿來。”

“你打電話麼?我怎麼不記得你會說中文?”石田沒太當回事。他漫不經心地從兜裡把筆記本掏了出來,放在桌面上。

“當然是拜託在中國的朋友幫忙打一下啊。”堂島說著,用眼尾瞥了石田一眼,陰陽怪氣地說:“全世界最多的就是中國人。你該不會連個中國朋友都沒有吧?那未免活得太狹隘了。你真應該好好反省反省。”

“這個案子結束後,我立馬開始學中文。”石田用一本正經的口吻開玩笑,“不過這麼突然地提出打電話的請求,會不會有些太失禮了?”

“幫忙打個電話而已。中國朋友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堂島將筆記本拖到面前,將號碼輸入了某個石田沒見過的社交軟體裡,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點選了傳送,“也就是說,八年前,殺死佐藤大輝的人其實是桐生冬真,他的母親在回家後主動燒燬了證據替他掩飾了罪行。但很不巧,所有的一切都被在公園裡玩耍的桐生悠人目睹到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當時他配合桐生惠子做了假證。而在八年後,桐生悠人利用這個事情威脅桐生冬真要錢。”

“大概是這樣。”石田終於剝完了最後一顆豆子,開始一顆一顆夾著往嘴裡送。放在他手邊的啤酒只是喝了一口就沒再動了。石田一邊嚼著豆子一邊慢悠悠地說:“我覺得在一開始桐生冬真可能是主動提出借錢給桐生悠人的。他們倆小時候的關係其實並不差,就算後來打了一架關係有些疏遠了,也不是什麼值得記仇的事。只不過桐生悠人後來越要越多,當桐生冬真發現他是個無底洞之後,便及時止損停止了匯款。在一年多前,桐生冬真就已經確定了要去中國留學,他也需要錢。我猜,停止匯款的那個時間點,他們應該發生過一次劇烈的衝突。桐生悠人對桐生冬真有著強烈而扭曲的佔有慾和嫉妒心。他之所以在高中與下野芽衣交往,大概也是因為他以為下野曾跟桐生冬真交往過。所以,當聽到桐生冬真要出國留學時,桐生悠人起了殺心。他利用八年前的事情,威脅桐生冬真調換到鱷魚館去工作。然後從美國跑回來實行了一系列的殺人計劃。”

堂島認真聽完,毫不客氣地將石田的啤酒拿了過來,倒進自己的酒杯裡,“可是這樣一來,下野芽衣的動機不就變得很奇怪嗎?如果桐生冬真殺死了佐藤大輝,那八年前下野芽衣明明願意為冬真打掩護,而現在卻又夥同悠人殺了他。這太矛盾了。”

“你說的沒錯。”石田點點頭,“所以我剛剛跟你所說的,只是我推測的版本一。還有版本二。版本二是完全不一樣的故事了。”

“哦?”堂島揚了揚眉尾,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說來聽聽。”

“急什麼。我還在等電話。”石田後知後覺地想起了自己的啤酒。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玻璃杯,皺起眉頭。

“什麼電話?”

“DNA鑑定。”石田舉起手招呼老闆,又要了兩杯生啤,繼續說:“美國和墨西哥那邊一直沒什麼訊息。我之前就很在意,為什麼嫌疑人明明握著美國綠卡,卻選擇飛到墨西哥。一開始我以為嫌疑人是想用非法手段偷偷溜回美國。現在看來,嫌疑人是因為考慮到美國入境時身份審查更加嚴格,所以才選了相對寬鬆的墨西哥。之前我們一直忽略了一點,桐生冬真是有護照和簽證的。而他的護照一直沒有找到,大機率是被嫌疑人帶走了。嫌疑人完全有可能利用桐生悠人的身份從日本逃往墨西哥,再用桐生冬真的身份從墨西哥入境中國。”

“嘶……身份互換啊。”堂島輕輕倒吸一口氣,“難怪要整容。可是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版本二究竟是什麼?誰的DNA鑑定?”

“桐生真理奈從美國回到日本來協助調查了。雖然她錄筆錄的那天,我正好放假不在。不過我從九州回來之後,我拜託她給我們提供了一份DNA,現在已經送去加急處理了。”

“你這人真的很KY唉。上頭給你放假多半就是不想讓你再節外生枝。結果你回來了反而變本加厲地折騰人。鑑識組的人一定很恨你吧。”堂島無奈地晃著腦袋笑了起來,他舉著玻璃杯抿了一口,猛地皺起眉頭。堂島扔下玻璃杯,問:“你剛剛說的是誰的DNA鑑定?”

“桐生真理奈,桐生悠人的母親。”石田面色平淡。他喝口酒,嚥下去,垂下眼望向瓷盤上僅剩的兩顆豆子。他用筷子夾走了一顆,就像夾走了一種可能性。瓷白的盤子上只剩下了唯一的一種可能。

“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石田宛如自言自語般說道。

手邊的手機忽然應景地響了,石田立刻拿起電話,大步離開嘈雜的居酒屋。他推門而出,凜冽的冷風實實在在地裹了他一身。石田的聲音有些顫抖:“喂,是我。”

“前輩。”電話裡佐佐木的呼吸聲聽起來急促而混亂,“鑑定結果出來了……”

佐佐木說出那個結果後,石田的耳朵出現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耳鳴。

“嗯。”石田調整呼吸,低聲說:“知道了。辛苦你了。”掛掉電話,他那隻緊緊握著手機的手緩緩地墜了下來,落於身側。

石田在冷風中站了一會兒。頭頂傳來了遙遠的轟鳴聲。他仰起臉,眺望雲層中飛機的影子。

回到居酒屋,石田一言不發地舉起啤酒玻璃杯,仰著腦袋將一整杯一飲而盡,啪地放在了吧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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