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熟悉的字跡,江野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他瞬間就認出了,這是沈清寒的字跡!
曾經在一起生活了三年,沈清寒簽過的每一份檔案,寫過的每一張便籤,江野都閉著眼睛能認出來。
江野拿著那個做工粗糙的手工皮質鑰匙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今天下午韓清茹隨口提起的一件事。韓清茹說她在老城區的一家花店裡,偶然遇到了沈清寒。
江野的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個畫面: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漢州第一美女總裁,那個曾經雙手只用來拿限量版名牌包包、做頂級美甲的女人,如今卻穿著粗布圍裙,用那雙佈滿老繭和細小傷痕的手,在昏暗的燈光下,笨拙地拿著針線,一針一線地為他縫製著這個摩托車鑰匙扣。
江野的內心深處,被某種複雜的情緒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那種感覺,說不清是感慨、是釋然,還是某種難以名狀的酸楚。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進了老房子的書房裡。
他沒有將這個鑰匙扣扔進垃圾桶,也沒有將它掛在自己的車鑰匙上。他拉開書桌最底層的那個抽屜,將這個承載著沈清寒遲來悔意的鑰匙扣,連同那張便籤紙一起,放進了抽屜的最深處,然後輕輕地關上了抽屜。
他心裡明白,沈清寒這次是真的醒悟了,是真的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虛榮。
但是,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哪怕拼湊得再完美,裂痕也永遠存在。他們之間,也只能止步於此了。過去的,就讓它徹底過去吧。
江野剛走出書房,放在客廳茶几上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一個來自燕京的號碼。
是夏雨打來的。
江野接通了電話,聽筒裡傳來了夏雨那帶著一絲疲憊,卻依然幹練、清脆的聲音。
“江野,生日快樂。”夏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沒打擾你和韓董的二人世界吧?”
“沒有,剛吃完飯。”江野走到院子裡,點燃了一根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夏總這麼晚打電話過來,不會只是為了說句生日快樂吧?”
“當然不是。”夏雨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我託人從歐洲的一場拍賣會上,拍下了一個十九世紀的黃銅航海指南針,今天下午應該己經送到你崑崙資本的辦公室了。”
“指南針?”江野有些意外。
“對,指南針。”夏雨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大西北的沙漠專案馬上就要進入實質性的施工階段了。沙漠裡風沙大,容易迷失方向。商場上也一樣,到處都是陷阱和迷霧。我送你這個指南針,是希望你無論走到哪裡,無論面對多大的誘惑,都能永遠找準自己的方向,不要迷路。”
聽著夏雨這番話,江野吐出一口青煙,輕聲說道:“謝謝,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關於沙漠專案的進展,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江野拿著手機,仰起頭,看著夜空中閃爍的繁星,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心裡生出無限的感慨。
三個女人。
韓清茹溫柔體貼,給了他一個溫暖的避風港,為他洗手作羹湯,操持著家裡的一切。
沈清寒經歷了從雲端跌落泥潭的痛苦,終於大徹大悟,用一雙滿是傷痕的手,為他縫製了一個充滿祝福的鑰匙扣。
夏雨野心勃勃,在商場上與他並肩作戰,送他指南針,提醒他不要在權力和金錢的迷宮裡迷失自我。
這三個女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為他操心,為他牽掛。
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