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八號，星期天。海淀院子。
劉正經是被正正壓醒的。小傢伙整個人趴在他胸口上，兩隻手拍著他的臉：“爸爸！起床！今天去遊樂場！”
劉正經睜開一隻眼，把正正從胸口上撈下來：“幾點了？”
“不知道！反正天亮了！奶奶帶了煎餅果子，媽媽她們都到了！”
劉曉莉的聲音從廚房傳過來：“煎餅在桌上。趁熱。涼了你自己熱。”
劉正經套上T恤走進客廳。楊密坐在沙發上翻手機，曾離在旁邊給劉老實餵奶瓶，高園園在幫念念扎辮子，劉一菲蹲著給正正繫鞋帶，景甜靠在門框上端著杯咖啡。西個孩子——楊念、曾福、正正、念念——並排坐在地毯上，仰頭看著他。
“你們幾個幾點來的？”
正正搶答：“六點半就醒了！媽媽說不許這麼早，我等到七點才讓奶奶打電話！”他扭頭看劉一菲，“媽媽你說是不是！”
劉一菲把鞋帶繫好，拍了拍他的腳踝：“是。六點半就穿好衣服坐在床邊等著了。”
曾離把劉老實從奶瓶上移開，拍了拍他的背，抬眼看向劉正經：“今天父親節，她們說孩子需要爸爸陪，我就帶劉老實來了。反正你平時也見不著他幾面，趁今天多抱抱。”
劉正經走過去，拿起沙發靠背上搭著的一條薄毯，折了兩折墊在曾離腰後：“離姐，你還在月子期間，腰別受涼。”
曾離伸手在腰後按了按，確認毯子墊穩了：“放心，我有經驗，又不是頭一回了。”
高園園把念念的最後一縷頭髮紮好，手指順著辮尾捋到髮梢：“念念昨晚就在唸叨，說爸爸上次答應帶她坐旋轉木馬還沒兌現。我說你爸最近太忙了，她說那父親節他總得休息吧——父親節不休息什麼時候休息。”
念念仰頭看劉正經：“爸爸，你今天休息嗎。”
“休息。今天不接電話不回訊息，只陪你們。”
念念從地毯上爬起來去拿她的遮陽帽。正正從劉一菲手裡掙脫，跑到劉正經面前，拽著他的褲腿往門口拖：“爸爸快點！碰碰車排隊可長了！上次我們去晚了，第一排被人搶了，這次一定要搶到！”
楊念在後面開口：“正正，遊樂場九點開門，現在才七點半，你急也沒用。”
“那我們可以先去門口等著！奶奶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去得早就能排第一！”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蟲子被鳥吃。你是鳥還是蟲子。”曾福在旁邊接了一句。
正正扭頭看劉正經：“爸爸，曾福說的對嗎。”
“對也不對。你是鳥，但遊樂場門口沒有蟲子，只有排隊的人。早起的人排在前面，晚起的人排在後面。所以早起的人能搶到第一排——這是排隊學，不是生物學。”
正正點點頭，繼續拽著劉正經的褲腿往門口拖。曾福在後面小聲嘀咕：“排隊學是什麼學。”
劉正經回頭看他一眼：“就是告訴你一個道理——你排得越早，等得越久。但等得越久，坐上去那一刻就越帶勁。這叫延遲滿足。”
楊念：“就是他現編的。”
上午九點，遊樂場。
正正第一個衝進大門，首奔碰碰車區。念念跟在後面，馬尾甩來甩去。楊念和曾福走在最後面。劉正經跟在孩子們後面，楊密和劉一菲走在左邊，曾離推著嬰兒車和高園園並排，景甜和劉曉莉在最後面聊著天。
碰碰車排隊口己經排了好幾組家庭。正正踮著腳尖數前面的人頭，扭頭喊：“爸爸！前面有八個人！我們能排到第一排嗎！”
“能。碰碰車一次能上好幾個人，八個前面也就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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