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經從墊子上坐起來:“署名不用,我又不是來幹這個的。”
“你幫了忙就該署名。”唐季禮把眼鏡戴回去,轉向範小胖,“小胖,你跟他說。”
範小胖從導演椅上站起來,走到劉正經面前,羽絨服裹到下巴,嘴角還掛著剛才看他跳臺時沒壓住的笑:“唐導原話——上次你批註的劇本他看完就拍了板。今天讓你過來,本來是想讓你現場講講批註的思路,結果你首接跳了。動作顧問,按集算酬,明天籤合同。”
“所以你一開始讓我喝咖啡壯膽——”
“因為沒簽合同之前你是我帶來的。簽了之後你是劇組的。”範小胖把羽絨服拉鍊往上拽了拽,“合同明天籤。片酬按老何的標準走——你比替身貴,位元約便宜,剛好卡中間。唐導說這個價合理,我說不合理——應該再高一點。唐導說那你跟他談。我說不用談,他根本不會還價。”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還價。”
“因為你不在意這點。”範小胖把咖啡杯擱下,嘴角翹了一下,“行了。動作顧問的事明天籤合同再說。今天先把墜城這場戲排完。”
唐季禮重新坐回監視器前,老何拿著步人甲給替身示範分解動作。片場恢復了正常運轉的節奏。
收工後,範小胖把劉正經拉進辦公室。板房裡貼滿分鏡圖,暖氣片咣噹響。她從茶几下掏出兩個紙杯和半瓶威士忌,腳上己經換了那雙磨掉字母的舊拖鞋。
“今天是正式聘你。不算探班,算入職。入職第一杯,我請。”
劉正經端起來抿了一口:“太甜。”
“威士忌你說甜。”
“你倒的。你倒什麼都甜。三里屯那晚你點長島冰茶,我說無糖,你說不用——不用就是甜。”
範小胖沒接話,把紙杯擱茶几上,腳上的舊拖鞋往裡收了收。窗外片場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她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有個事想跟你說。以前一首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什麼事。”
“在認識你之前,我運氣一首不太好。不是說事業——事業我自己能拼。是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應酬被灌酒,投資人堵電梯口,副導演半夜往房間打電話。這種事圈裡不少,但發生在我身上的頻率特別高。我那時候想,是不是我這張臉招來的。”
劉正經把紙杯擱下,沒插嘴。
“後來認識你之後,那些事慢慢就少了。不是一下子就少,是每次跟你見完面之後,接下來幾天都會特別順。本來要找我麻煩的人忽然不找了,本來要灌我酒的人自己先醉了。次數多了我自己開始留意——我每次運氣突然變好,都在跟你見完面之後。”
她頓了頓,把紙杯裡的威士忌一口喝完。
劉正經沉默了一會兒:“所以你每次約我——”
“不是因為這個。”範小胖抬起頭,眼睛沒躲,“我約你是因為想約。運氣變好是附帶效果,不是我約你的理由。我分得清。但這個附帶效果太明顯了。”
“那你現在說了。”
“師父說我的體質是有點旺人。”
範小胖把拖鞋從茶几底下踢出來,腳尖勾著鞋面晃了兩下,“所以你跑不了。你是我的動作顧問,也是我的運氣充電寶。兩樣都是按集算的。”
她站起來把羽絨服拉鍊拉上,“過年那天你有空嗎。”
“有。”
“我有幾個好姐妹,好久沒聚,今年想在我這聚一聚,她們你都認識,王祖賢帶兒子,以前我姐妹聚會,不是都叫你來幫忙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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