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公司總部。
大王坐在辦公室裡，手裡轉著兩個核桃，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正放著正經工作室那個審計報告的置頂長圖。小王推門進來，把一份檔案擱在桌上。
“哥，《富春山居圖》那邊確認了。劉正經簽了男二號，合同己蓋章。陣容確實硬——劉得華、張婧初、佟大韋，還有日本那邊幾個演員。違約金定得很高，片方主動加的。”
大王手裡的核桃停了：“上次那事翻篇之後我就在等機會——現在機會來了。上次咱們發通稿，結果他粉絲幫他整了個錦鯉合集，工作室漲了好幾萬粉。那波虧大了。”
“這次不一樣。”小王往前欠了欠身，“上次他是幕後，這次他是臺前。男二號，跟劉得華對戲。電影一上，他的臉掛在全國影院大銀幕上。新星計劃那幾個新人等了半年沒專案，Q3再不出鏡，對賭年底到期。而且《富春山居圖》這片子陣容是實打實的硬通貨——怎麼拍都不會虧。咱們投進去既能賺錢，又能順便把劉正經擠走——一舉兩得。”
大王沉默了片刻，核桃在手裡轉了兩圈，忽然笑了：“釜底抽薪。他運氣再好，架不住咱們不讓他上場。違約金不是定得高嗎？照賠。花錢買他的角色——花的是錢，買的是他在圈裡的位置。他一個北電大一學生，第一次演電影就被投資方踢出局，以後別的劇組再請他也會掂量掂量。”
“對外怎麼說。”
“讓宣發準備通稿——就說陣容調整，‘原定男二號因演技問題被更換’。上次被人翻出錦鯉合集，這次換個角度。不說他運氣不好，說他演技不行。他一個新人，本來就沒演技，這話說出來他都沒法反駁。咱們只需要把‘他不配’這三個字用通稿包裝一下就行了。”
當天下午，劉正經正在工作室跟孟子儀對短劇臺詞。
“你那個外賣小哥頭盔戴大了的梗，我寫進第三集了。”孟子儀翻著劇本，“蘇晚晚點外賣，備註寫‘外賣小哥不用太帥，帥了影響我擺爛’。結果你來了，她看了一眼，把備註改成了‘當我沒說’。”
“你這算不算假公濟私。”
“不算。算合理利用素材。反正你在短劇裡就是客串外賣小哥，跟你在電影裡演男二號不衝突——”孟子儀抬頭看他一眼，“對了，你那個電影什麼時候進組？跟劉得華對戲的時候別把你以前工作‘你好我是正經哥’搬出來——他可不吃這套。”
“暑假。正好不用請假。”劉正經靠在椅背上，桃花眼裡難得有點緊張，“說真的，我自己都不太敢信——劉得華，張婧初，佟大韋。我一個北電大一學生，跟他們同組演戲。楊密昨晚幫我捋臺詞捋到大半夜，說我跟華哥那場對手戲得演出被訓完不服氣又不得不服的感覺。我練了好幾遍，她都說不行——太硬了。我說我這輩子還沒被天王訓過，想象不出來。”
手機響了。孫健君導演。
“孫導？是不是要發劇本修改版——”
他聽著聽著，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孟子儀放下劇本，看著他的表情從輕鬆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一種不太確定的沉默。他靠在椅背上，桃花眼眯起來，嘴角還掛著一點弧度，但那不是笑——是那種聽到過於離譜的訊息之後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的弧度。
“行。我知道了。按合同辦就行，違約金的事我跟林靜對接。”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在桌上，沉默了一陣子。
“被換了。”
孟子儀的筷子停在半空：“被換了？你不是剛籤合同嗎？”
“兄弟公司追加投資，條件是男二號和女三號換成他們的藝人。違約金他們出，按合同走。就是上次發通稿黑我的那個兄弟公司——上次沒黑成，這次不黑了，首接花錢把我從劇組裡買走。孫導說是投資方的決定，他也改不了。他說他個人很希望我演，但投資方首接施壓，他沒辦法。我本來暑假就能跟劉得華拍戲了——昨天晚上還在練那場被訓的戲，練到半夜。今天戲沒了。演員被換不稀奇，但我連定妝照都還沒拍。”
“那違約金呢。”
“照賠。合同裡違約金定得高——當初片方為了表示誠意主動加的，說肯定不會違約。沒想到違約的不是片方，是投資方半路截胡。”劉正經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種被惹毛了的苦笑，是以前工作出來的標準營業笑容，“我這輩子接過最短的戲——從頭到尾沒進過片場。以前在酒吧端盤子，客人點了酒不喝我也不能收開瓶費。現在倒好，合同簽了，角色沒了，違約金倒是一分不少。這叫躺著把錢掙了。三里屯那兩年教我一句話——被人花錢請走，比被人免費趕走體面。前者叫違約金，後者叫滾。”
“你不生氣？”
“說不氣是假的。我臺詞都開始背了，昨晚跟楊密練那場被天王訓的戲練到半夜，現在全白練了。但是氣有什麼用？合同就是這麼寫的——他們出違約金，我走人，合法合規。兄弟公司花錢買我的角色，說明我這位置值錢。以後簡歷上多一行：曾因商業原因被高價置換。這履歷比‘演技好’值錢——物以稀為貴，被踢出局的稀。”劉正經拿起手機，給林志鈴發了條訊息。
“志鈴姐，跟你說個事——我被換了。”
林志鈴幾乎是秒回：“？？？你不是剛籤嗎？”
“兄弟公司追加投資，條件是把男二號換成他們的人。違約金他們出。所以這部戲我不演了。我還好——片酬加違約金一起到賬，啥也沒幹先掙一筆。以前工作我收小費也是這個心態——活沒幹完錢先到賬，這叫意外之財。不過我本來想借這機會當面幫你對臺詞.我說以後有我在你不用怕。結果現在我人沒了。你自己在組裡別怕，華哥人好不會為難你。要是有人欺負你，你給我發訊息——我在三里屯練了兩年，懟人不需要片酬。”
林志鈴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發來一行字：“我沒事。你自己也別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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