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村子的人能來的幾乎都來了,人人手裡捏著一張大紅請柬,個個眉開眼笑,與有榮焉。
有老人家反反覆覆跟身邊人絮叨:“老頭子活了一輩子,第一次收到請柬,體面啊,體面。老頭子總算是知道這倆字兒是啥感覺了。”
“要不說跟著田老大混,就是長見識呢。”
“娘,娘您快看,這些字我都認得呢。我現在是識字班的小組長,田姐姐說了,讓我繼續努力,爭取像豐哥兒那樣,做個小老師,到時候還有工錢拿呢。”
“啊?認字還有工錢?”
“田田姐說的還有假?豐哥兒現在給我們上課,是有工錢拿的,田姐姐說,這是課酬費。”
“識字班不挑年紀對吧?那我可以報名參加嗎?”
“怎麼不行?你才多大?我們班上的高大爺,人家都七十六了,還不是學得有模有樣?上次測驗還拿了個第一得了小紅花呢,田姐姐讓我們都向他學習,活到老,學到老。”
“那我明天就報名!”
“是該去!再混吃等死,就拖了咱村的後腿了……”
“吉時已到——”
二舅高亢的聲音忽然穿透嘈雜,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慶典現場。
常氏和禾老三兩口子站在門楣下,一左一右拉住紅綢的一端,輕輕一拽,綢布飄落,黑底金字的“禾宅”二字閃亮面世。
三房的四個孩子:禾香、禾田、禾嘉、禾豐,外加一個女婿齊刷刷立在禾老三兩口子身後,率先大力鼓掌、叫好,現場掌聲雷動。
漫天飛灑各色糖果點心,此刻,無論大人還是孩子,全都沸騰了,爭先恐後搶著空中、地上的小禮物。
這是鄉下的風俗,是一種獨特的群眾性娛樂活動,重在參與,無論搶到啥,都是沾喜氣。
與孩子們單純的快樂不同,大人們則暗暗盤算著三房撒出的這幾笸籮禮物的價值。
“真發達了啊……”
不止一人如此感慨。農田百畝,新宅成片,僱工不斷,實打實屬於長石村第一家。而這一變化,連半年都不到,準確說,是從禾田回來的那一天開始。
不管心裡羨慕也好,嫉妒也罷,亦或是泛酸難受,一個不爭的事實就擺在那裡:跟著禾田,不吃虧。
揭牌儀式後,就是賓客進門登記了。
負責接收禮物的是唐豆豆,他一直沒回家,也不想被當成客人,於是就厚著臉皮跟常氏討要了這個差事。
這就是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意思了,常氏既知道他是禾田最得力的助手,也親眼目睹了他在整個墾荒大業中的積極作為,早就轉變了以往的看法,倒把他當成自己的子侄輩看待了。聽他主動要求,常氏哪有個不願意的?今天這種場合,本來就人多事雜,多一個人幫忙,何樂不為?
登記員是大舅,這是他要求的,倒不是勉強,純粹就是想替親妹子、親外甥盡一份力。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已大有好轉。禾田從認識周檀的那天起,就對他身邊的私人醫生秦清鈴上了心。之後經過幾次接觸,有了一定的信任基礎後,她將大舅的病症和過往的藥方子拿給她看,秦清鈴隨手就給開了張新的方子,順帶著連藥材都配齊了。
至於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