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會兒還小,看到宮女血肉模糊的,當時臉都白了,卻沒有害怕地哭鬧,更沒有逃跑,而是大聲喊出大公主的大名。
連名帶姓一起喊的那種,即便是帝后娘娘們,都幾乎從不這樣稱呼大公主。他喊那一聲時,整個人像一道從烏雲裡劈下來的閃電,小小的身板站得筆直,眼睛裡燃著一團讓人不敢直視的火焰。
他站著的那塊青石板上,幾片落葉被風捲著繞他打轉,像是連天地都在替他鋪陳氣勢。
殿下點了名,就開始往外甩聖賢書,一句一句跟連珠炮似的砸向大公主,中間都不帶停頓一下的。
“爾為金枝玉葉,當懷仁恕之心。今聞爾動輒重罰下人,傷殘肢體,豈不聞‘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書》雲:‘百姓有過,在予一人。’下人之命,亦系天理,爾何敢以私忿濫施酷刑?‘苛政猛於虎’,況宮闈之內乎?‘不教而殺謂之虐’,爾未誨其過,先加其刑,是棄聖人之訓也。‘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若不自省其暴,何以服眾?望爾速改前愆,以寬待下,勿使‘惡聲至於外朝’,累及皇家清譽。慎之戒之!”
這一波精神攻擊可比物理攻擊霸道多了,大公主當時就繃不住了,哭得鼻涕泡噗噗亂跳。
整個皇宮都給驚動了,陛下當時正在批閱摺子,聞訊也小跑過來一看究竟。
因為趕得巧,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殿下的訓斥。所有人都保持一致地釘在原地,似乎忘記了哭得不能自已的大公主。
所有人同一時刻都在想同一件事:原來五殿下並不是冷清清、漫不經心,原來也是有脾氣的啊!聽聽這番話,字字句句淬著火、淬著冰、淬著鋒利的箭鏃,扎得旁觀者都覺得頭皮發奓、脊背生涼。
大公主一個養尊處優的美嬌娘,沒給罵得撅過去,還真是皮糙肉厚!
五殿下訓斥完了,轉身就走,不帶走一片雲彩的那種。留下在場的帝后各宮娘娘們亂成一團,一邊安撫、一邊警告、一邊安排受傷宮女就醫。
沒人再提五殿下一個字,就彷彿他從沒出現過。但是從這事兒之後,所有人對待五殿下的態度似乎發生了些許的變化,是寵愛、尊重之外,隱隱的敬畏。
如果說以前的敬畏是基於身份產生的,那麼,從這天開始,這份敬畏是殿下自身施加的,是那一顆玲瓏心、那兩片斂起鋒芒的嘴唇帶來的。
時隔多年,又是一個女子招惹到了殿下,這事兒說起來就挺離譜的。不得不說,楊二這次可是踢到鐵板上,丟大臉了。
“姑娘,請吧。”輕舟客氣而疏遠地打了個手勢。
配合著一跺腳、一扭腰,楊娥以帕遮面,嚶嚀而去。
角落裡,她帶來的婆子丫頭不敢裝死,趕忙追上去。
“尋溪,你去。”輕舟吩咐道。
他是真不想跟楊二打交道,這姑娘眼裡沒有他們這些侍衛的存在。
尋溪同樣也不願意,但主子有話在先,這是任務,不得不從,況且,他又打不過輕舟,只能矮人三分。
“就知道使喚我……”
他嘟囔著,不情不願地墜在後面。跟著禾田有錢拿、有好吃的,可跟著楊娥這些名門閨秀,就只是個趁手的工具,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弄不好還要替她們的過錯背黑鍋、吃板子。
唉,真是煩死這些富貴閒人了,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非要沒苦硬吃,更要命的是還瞞著家裡人。
楊二小姐真是被慣壞了。
與此同時,禾田這邊也跟兔子似的躥得飛快。剛拐過一道院牆,她就瞅見了吉利。
因為瘦,這小夥子雖然穿的只是普通的裋褐,竟然頗有幾分飄然出塵的感覺。
禾田第一反應是將清鈴放下。
後者這會兒早臊紅了臉,招呼不打一個轉身就走。
”……的思意好不啥有,人外是不又利吉,倒絆心小,兒點著慢“:囑叮地心放不田禾,後
笑輕的促短利吉來傳畔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