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地上鑲著瓷磚，又硬又涼。
一門之隔的屋裡，有溫暖的大床，但不能進，也不能碰。
在東家的門裡躲躲雨，己是天大恩賜，還敢有要求嗎？
石懷看看外面瓢潑大雨，還有閃電雷鳴。
再看看閉著眼睛打著盹，卻不敢睡熟的老爸。
她心中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原來老爸就是這樣子在外面打工賺錢，他的辛酸全都藏在肚子裡。
他打工賺來的錢，從來都捨不得花，全都補貼家用。
他自己更是捨不得吃，捨不得穿，自己抽著老旱菸，午飯也是從家裡帶來飯盒。
他對待自己這麼苛刻，卻把全部的愛，毫無保留的給了老媽，還有他的五個姑娘。
雨還在不停的下，石懷的屁股下傳來一陣陣涼意，冷的她渾身上下都開始發抖。
她忍受著，等待雨停，等待著陽光照耀著大地，下午再接著幹活。
她好渴望，此刻能有鋪熱乎乎的大炕，躺在炕上面美美的睡上一覺，再做一個美美的夢。
她目光轉動，掃過東屋門縫的時候，她清楚的看到了屋裡情景。
屋裡寬大的雕花木床上，放著一張精緻的小書桌，書桌上擺著厚厚的一摞書。
書桌邊端坐著一個少年，腰身拔的筆首，他手裡捧了一本書，看的聚精會神。
外面瓢潑的大雨聲和風聲，還有門口邊的老爸和石懷，絲毫沒有驚擾到他。
“唉！”
石懷在心裡，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老爸也曾給過她這樣的學習機會，她沒認真把握。
她把那麼多美好的學習時光全都浪費了，同時浪費的還有老爸的辛苦錢。
如今打工到東家門口，只為討點碎銀，能怪誰呢？
怪不了天，怪不了地，就怪自己不爭氣！
雨還在繼續，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院子裡的積水洶湧氾濫。
石懷忍著涼意，不敢出聲，她坐在地上，默默的注視著打盹兒的老爸。
老爸臉上掛著甜靜的笑容，嘴唇上的鬍鬚剛剛冒出來，又黑又密。
老爸的頭又一次不自覺的重重垂了一下，他自己也驚到了，他忽的睜開了眼睛。
他眨巴眨巴眼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閃動著朦朧睡眼問：
“還下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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