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盈猛地轉身:“你怎麼知道?!”
傅惟言颳了刮她的鼻子:“從小到大,你的什麼事情,我不知道?今兒聽三丫頭屋裡的人說,她鬧著要丟你送給她的東西,我就明白了,這麼多年,每次她覺得你讓她不高興了,就會這麼做。”
小時候她拿著個泥娃娃玩,傅雲瑤看見了想要,她還沒玩夠,不想給。
鄭姨娘瞧見了,一把從她手裡奪走,笑吟吟地拿給傅雲瑤,朝盈頓覺委屈,哭了起來。
她一哭,傅雲瑤也覺得沒意思,癟著嘴說不就是個泥娃娃嗎,還給你就是。
沒成想她這麼一說,鄭姨娘像聽見什麼了不得的話,恨不得跪下來,連連給傅雲瑤賠罪。
朝盈也不哭了,楞楞地望著傅雲瑤,傅雲瑤惱羞成怒:“看我做什麼,又不是我讓你姨娘這樣做的!”
就這樣二人鬧了不愉快,傅雲瑤叫下人們把朝盈送她的禮物都扔了出去,朝盈為此又哭了一場,傅惟言安慰了好長時間,沒過幾日,傅雲瑤又叫人把東西找了回來,彆彆扭扭地來跟她和好。
“你還記得這件事呢……”
“當然記得,那個時候還是小哭包呢,我拿了好多點心,才看見你笑。”傅惟言又揉了揉她的頭髮,衝她張開雙臂:“來跟哥哥說說,和她又怎麼了?”
大概是真的滿心委屈,朝盈不自覺的就靠了過去,鑽進他的懷裡,任他摟住自己,低低地將白日里傅雲瑤的話略說了說:“其實,我早該想到,我和她之間會有芥蒂,可真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我也……”
傅惟言輕輕摩挲著她的背:“她從小被寵大,是小孩子心性,一時想左,也不是誰的錯,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會想明白的,就算想不明白,也只能證明,她和你終究不是走同一條路的。”
“從前的情分做不得假,可如今境遇已殊,她心裡難免有疙瘩,你也不要因此為難自己。”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莫要為此事傷懷了,她怨你一時,明明白白和你說了,總好過若無其事地在你背後捅刀子,讓你委屈一世……至少我會一直陪著你,往後是什麼樣的路,我都陪你走,至於旁的,就交給時間吧。”
朝盈悶悶應下,到底是好受了些,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日清晨,便得起床動身了,傅惟言讓朝盈梳洗打扮,自己去向侯爺辭行,不曉得這對父子又說了什麼,總之傅惟言回來的時候,臉上像結了層霜似的,恰巧朝盈扭過頭望向他,他登時變了神色,溫柔道:“好了嗎?餓不餓,要不要吃些早飯?”
朝盈搖頭:“不必了,只是……你,還好吧?”
“我?我能有什麼事?”傅惟言笑了笑:“既然都好了,那便走吧。”
朝盈猶豫了一下,還是什麼都沒說,起身準備披斗篷,傅惟言已經拿了過來,將她嚴嚴實實地包住。
“到北平的時候會更冷,得穿的再暖和些。”
雖然她說了自己不餓,但傅惟言還是買了只油紙包的梅菜餅:“新出爐的,就算不吃,拿著暖手也好。”
大清早的金陵街頭,人並不算多,碼頭更是冷清,只零星幾個在搬運東西,傅惟言不叫她忙碌,叮囑她別亂走,自己去盯船工了。
朝盈百無聊賴,四處打量的時候,目光倏爾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似乎清瘦了許多,原本合身的衣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空蕩蕩,朝盈的心狂跳了起來,隨便跟秋葉說了一聲,便跑去尋他。
狹長的巷子裡,果然是孟懷瑾。
“你……”朝盈望著他,一時喉頭哽塞,縱裝了一肚子話,也不知從何說起。
孟懷瑾依舊是君子翩翩,舉止剋制地朝她作揖:“聞夫人要隨將軍北遷,孟某冒昧來辭行,希望沒有冒犯到夫人。”
“沒有,沒有冒犯。”朝盈眼睛在他身上掃了掃:“許久未見,你憔悴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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