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是拔了,可你的身子也被掏空了十幾年,好比一株被蟲蛀空的老樹,蟲子雖除,樹幹卻己脆弱。如今正是培土固本的時候,乏力是好事,說明身體知道該歇息了。”
夏喬凝神診脈片刻,眉頭漸漸舒展開。
她轉向秦靜婉:“林姨,脈象平穩多了,體內的毒素己經完全清除,只是秦大哥中毒時間太長,身體虧空得厲害,還需要養上一段時間”
秦靜婉上前一步,對夏喬和許留山深深一福。
許留山擺手:“夫人不必如此”
他又看向秦昭,語氣嚴肅了些:“小子,我知道你心急。但病去如抽絲,尤其你這沉痾。耐住性子,把根基一寸寸養回來,明白嗎?”
昭鄭重地點了點頭:“許大夫,我明白,往後定會遵醫囑,好好將養。”
許留山又細細囑咐了幾句飲食起居的禁忌,這才帶著夏喬轉身出了房門。
院子裡,秋陽和暖。許留山停下腳步,看向身邊的徒弟,目光裡帶著探詢:“喬喬,你可曾怪過為師,當初沒有將他們的身份如實告知於你?”
他指的“他們”,自然是秦靜婉一家。
夏喬腳步微頓,隨即坦然迎上師父的目光:“徒兒不曾怪過。師父不說明緣由,定有師父的考量。徒兒相信,萬事皆有定時,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許留山看著眼前這個聰慧通透的徒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你說得對,總有真相大白的一日。他們……為師就託付給你了。眼下秦昭體內寒毒雖除,但元氣大傷,正是最需精心調養的時候,你多費心。”
他頓了頓,又道:“醫館裡如今只你白芷師兄一人坐鎮,有時難免忙不過來。既然這邊暫且安穩,為師就先回去了。”
“師父放心,”夏喬語氣堅定,“秦大哥這邊,徒兒會仔細照看的。我讓三哥送您。”
說罷,她轉身朝院內喚道:“三哥!”
夏長樂聞聲小跑過來:“哎,喬喬,許大夫,有什麼吩咐?”
“三哥,你替我送師父回鎮上醫館一趟,路上仔細些。”
夏長樂爽快應下:“好嘞!許大夫,咱們這就走?”
送走了師父,夏喬站在院子裡,秋日的陽光將她纖細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轉身走向房間,打算將秦昭調養身子的方子給寫出來。
而此刻,在夏家正屋裡,氣氛卻有些不同尋常。
夏大山坐在桌邊,粗糙的大手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個用舊藍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
陳月娘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鞋底,針線卻半晌沒動一下,目光不時飄向丈夫手邊的藍布包。
眼底交織著憂慮、不捨。
灶膛裡的柴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更襯得屋裡安靜。
良久,陳月娘放下手裡的活計,輕輕嘆了口氣:
“他爹……喬喬眼看就要及笄了。是時候……把該告訴她的,告訴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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