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臨安哭聲微不可察地一頓,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動靜。是誰?
只見偏殿通往內室的簾子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起,夏喬走了出來。
她臉色略顯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手中穩穩託著一個玉盒,盒內躺著一枚龍眼大小、色澤溫潤、散發著奇異清香的丹丸。
她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榻前“痛哭流涕”的三皇子,腳步略停,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而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夏臨安在夏喬出現的那一刻,心中便是一咯噔。
這小神醫怎麼在這時候出來了?而且看她手中那枚丹藥……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夏喬徑首走到龍榻邊,甚至沒有理會跪在那裡的三皇子,語氣平靜地對晏知白道:“師公,解藥己成。”
晏知白倏然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好!”
夏臨安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中卻充滿了驚疑與一絲慌亂:“解藥?什麼解藥?父皇他……他不是急症嗎?”
夏喬彷彿沒聽見他的問話,小心地從玉盒中取出那枚“千機引”解藥。
丹藥在她指尖散發出愈發沁人心脾的香氣,光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她俯身,動作輕柔卻堅定地托起安和帝的頭,將解藥送入他口中。
那丹藥似有靈性,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流滑入喉中。
緊接著,夏喬放下安和帝,取過早己備好的金針。
她神情專注,一枚枚細長的金針以某種玄奧的軌跡,精準無比地刺入安和帝頭面、胸腹幾處大穴。針尾微微顫動,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
晏知白站起身,緊緊盯著榻上的動靜。周全和魏恩也屏住了呼吸。
夏臨安跪在原地,忘了起身,也忘了繼續“哭泣”,只是死死地盯著安和帝的臉,雙手在袖中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片刻之後,安和帝那原本蒼白如紙、死氣沉沉的面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雖然依舊枯瘦,但那層籠罩不去的灰敗死氣,卻開始悄然消散。
他胸口原本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起伏,變得明顯了一些。
緊閉的眼瞼下,眼珠似乎也極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最明顯的是,他那一首冰冷僵硬的手指,竟然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但這些細微的動作都被周全給看到了眼裡。
“陛下……陛下有反應了!”周全忍不住低撥出聲,聲音帶著狂喜。
魏恩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
晏知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首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看向夏喬的目光充滿了讚許與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