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你連‘祖父’都願意叫我了……是不是在心裡，其實還是在怪我？怪我當年……沒能護住你們一家？”
他甚至連“朕”這個尊稱都忘了用，聲音帶著卑微的試探：
安和帝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周全和魏恩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他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夏喬。祖父？！他叫皇上……祖父？！
這小神醫……竟是太子的血脈？！
以他現在的年紀來看應該是當年太子妃肚子裡的那個孩子！
難怪！難怪國師大人對她如此信任，將陛下的性命乃至這最危急的關頭都全然託付！
難怪她對皇后跟三皇子這般不客氣！
原來，她身上流著的是最純正的皇室血脈，是太子殿下的骨肉！
巨大的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酸楚湧上兩位老太監的心頭。
他們侍奉安和帝多年，對仁厚的太子殿下也極有感情，太子出事，是他們心中多年的痛與憾。
如今，竟能看到太子的後人歸來，還以如此驚豔的方式救了陛下……老天，終究沒有全然閉眼啊！
而安和帝，己全然陷入了那段痛苦而自責的回憶之中，渾濁的眼中泛起了淚光。
“當年……你父親，我的淵兒，被人構陷，證據確鑿，所有的矛頭首指於他。朕……朕知道他的品性，他絕不是那樣的人！”
“可是，滿朝文武，洶洶輿情，朕雖為天子，卻也……卻也苦於沒有證據為他洗刷冤屈。”老人的聲音沙啞哽咽，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痛。
“後來，是你師公，”他看向晏知白，眼中滿是感激。
“他以國師之尊，跪了三天三夜，百官面前，為太子陳情，也給了朕一個……一個可以轉圜的藉口。朕順勢給了淵兒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將他暫時圈禁於東宮，名為待查，實為保護，想爭取時間查明真相……”
“可朕萬萬沒想到！老三……老三他竟如此心狠手辣，喪心病狂！”
安和帝猛地攥緊了枯瘦的手，指節發白，聲音因憤怒和悲痛而顫抖，
“他不知從何處尋來那些兇殘的江湖亡命之徒，趁夜血洗了東宮！一場大火，燒盡了所有……”
那段黑暗的日子，是他此生揮之不去的噩夢。喪子之痛，無力查明真相之憾，幾乎將他擊垮。
“當時，是你師公，”安和帝的目光再次轉向晏知白，“他耗盡心力，推演天機，最後告訴朕，太子一家命不該絕，尚有一線生機留存於世。朕……朕才強撐著一口氣，沒有徹底倒下。”
“後來，老三及其黨羽步步緊逼，聯合朝臣，要朕廢黜‘己故’太子，另立儲君。”
“朕無法，只得以那個‘祖石認主’的由頭，將立儲之事暫時壓下，也為淵兒爭取一線生機。”
他說到這裡，己經老淚縱橫，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夏喬，聲音充滿了無盡的自責與後怕：
“朕這些年，如履薄冰，心力交瘁。朕對不起淵兒，對不起你祖母，更對不起你們這些孩子！讓你們流落在外，吃了那麼多苦……朕這個祖父，不配啊！”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夏喬，卻又帶著怯意：
“孩子……你……你怪朕，是應該的。是朕無能，沒有護住你們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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