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徒弟這般模樣,許留山心頭一軟,但仍是實話實說:“不是為師不願救,只是老爺子這病需要每日施針,你們日日往返實在不便。”
“師父可以教我呀!”夏喬眨著明亮的眼睛,“您把我教會了,我回家給爺爺扎針不就好了?”
許留山原本想說“你這孩子,還以為扎針是兒戲嗎”,可話到嘴邊,忽然想起那日夏喬過目不忘的表現。或許......?
“也罷。”許留山沉吟片刻,“待會兒為師施針時,你仔細看好了。能記住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小徒弟的天賦,究竟能驚人到何種地步。
診室內,許留山取出針包,示意夏喬站到近前。
“看仔細了。”他拈起一根銀針,“首取百會穴,入三分,調督脈之氣。”
銀針精準刺入夏老根頭頂穴位,夏喬目不轉睛地看著,小聲重複:“百會,入三分。”
“接下來是風池穴。”許留山手下不停,“左右各一,入五分,祛風通絡。”
夏喬跟著念:“風池,左右各一,入五分。”
許留山眼底掠過一絲驚訝,這丫頭竟能立即複述得一字不差。他繼續施針,速度卻不著痕跡地加快了幾分:“曲池、合谷、足三里、陽陵泉......”
令他震驚的是,無論他動作多快,夏喬總能立即報出穴位名稱和針刺深度,連手法要領都能準確描述。
當最後一根針落在太沖穴上時,許留山的手竟微微發顫。他行醫三十餘載,從未見過如此天賦異稟之人。
“喬喬,”他聲音有些乾澀,“你以前......可曾學過針灸?”
夏喬搖搖頭,指著許留山的手:“是師父的手法好,每個動作都清清楚楚。”
許留山取來練習用的人偶,強壓下心頭的震撼:“那你來試試,讓為師看看你記住了多少。”
他暗自思忖,方才施針時涉及近百個穴位,即便天資聰穎之人,能記住十之三西己屬難得。
夏喬踮起腳尖,接過許留山手裡的銀針。她的小手尚顯稚嫩,但執針的姿勢卻異常穩健。
“百會,入三分。”她一邊念著,手下精準無誤。
“風池,左右各一,入五分。”
許留山不動聲色地站在一旁,心中的驚訝卻如潮水般湧動。只見夏喬手下不停,不僅每個穴位都準確無誤,連進針的角度和深度都分毫不差。
當夏喬施針至“肩井穴”時,許留山終於忍不住開口:“這個穴位為何要斜刺?”
“因為斜刺可以避開肺尖,更安全。”夏喬頭也不抬,手下穩穩進針。
許留山倒吸一口涼氣。這其中的醫理,他方才並未講解,這孩子竟能自行領悟?
更讓他震驚的是,夏喬的施針順序、手法,甚至捻針的力度,都與他如出一轍。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幾乎要以為是自己親手施的針。
當最後一針落在太沖穴上時,許留山望著佈滿銀針的人偶,久久說不出話來。這豈止是記住了幾個穴位?這分明是將他畢生所學的針法精髓,盡數領悟了!
“喬喬,這套銀什師父就送給你了,你現在過來師父教你把脈 ,你學會後,在家也能確認你爺的身體狀況。
許留山從藥櫃深處取出一套用牛皮仔細包裹的銀針,鄭重地遞到夏喬手中:“這套銀針隨我行醫二十餘載,今日便傳與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