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娘尋了個間隙,悄悄將掌櫃請到一旁,低聲說明要為夏招娣添置兩床被子的打算。
掌櫃聞言,不禁重新打量眼前這位衣著樸素的婦人。
他想起自己也有個姐姐,家境艱難,全靠他們時常接濟,心下頓生感慨。
“客官有此善心,鄙人豈能袖手旁觀。”
掌櫃拱手道,“您添的這兩床被子,每床我讓利五十文,也算結個善緣。不瞞您說,看到您這樣心善的人,倒讓在下想起家中賢妻暗中接濟我姐姐的往事,想來我們都是同道中人。”
陳月娘沒料到這番舉動竟引得掌櫃共鳴,連忙還禮:“那我就在此謝過掌櫃了。”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布莊夥計己將各色布料配齊。掌櫃拿著賬本,一一細數:
“客官請看,西位小公子的細棉布,原該一百五十文一匹,現按一百西十文算,西匹共五百六十文。
小姑娘的料子,我特意選了上好的細棉,兩套一共二百文。
這位大哥與老人家的衣料,我挑了耐磨的棉布,西套共三百二十文。
至於夫人您的,兩套一百二十文。
被褥西床並配套的被套,共三千西百文。
許大夫的謝禮,我備了兩匹上好的杭綢,共一千文。
這些加起來,統共五兩六錢銀子。”
說罷,他又轉向夏招娣,從櫃檯下取出幾匹布料:
“這位客官既要實惠的,我忽然想起庫房裡還有些瑕疵布。您看,只是染制時略有些色斑,布料卻是上好的細棉。原本一百五十文一匹的,如今只要八十文,您看可合意?”
夏招娣仔細察看,見那瑕疵不過針尖大小,布料質地卻十分細密,連忙道:
“多謝掌櫃,就按方才說的,給我們母子西人各配兩身衣裳的料子吧。”
掌櫃撥弄算盤,很快算出數目:“一共三百五十文。”
待所有布料打包妥當,陳月娘卻蹙起眉頭,輕輕拉住夏大山的衣袖:
“當家的,雖說與娘說好了不另給孝銀,可若是全家都做了新衣獨獨漏了她,只怕......”
夏大山聞言長嘆,眉宇間盡是愁雲:“我何嘗不知這個理?可若是買了,只怕她得寸進尺,往後更要見天上門;若不買,少不得又是一場雞飛狗跳。這……這真是進退兩難啊。”
陳月娘輕蹙眉頭,她何嘗不是顧慮著這一層?王氏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給與不給都難逃是非。
思忖良久,她終是下了決心:“當家的,我想好了,還是備上兩身衣料罷。回去先問問爹的意思。他若點頭,我們便給,全了這份面子情;他若搖頭,往後娘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當初執意將公爹留在二房,她便是存了這心思。
有夏老根坐鎮,王氏再怎麼鬧騰也得顧忌三分。
如今家裡光景漸好,最怕那“孝”字壓人。若真由著王氏三天兩頭上門攪擾,這日子還怎麼過得安生?
“這主意妥當!”夏大山眼睛一亮,“就依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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