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從柳府被放出來,失魂落魄,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去找大嫂張氏。
她跌跌撞撞來到夏大富家門口,也顧不上整理凌亂的衣衫和頭髮,掄起拳頭就拼命砸門。
屋裡的張氏正做著美夢。她幾乎一宿沒閤眼,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即將到手的二千兩雪花銀,首到天矇矇亮才迷糊睡去。
這一覺,便睡到了日上三竿。
急促的敲門聲將她驚醒,她心頭一跳,隨即湧上一陣狂喜,推了推身邊的女兒:“明月!快去開門!準是你爹帶著銀子回來了!”
夏明月揉著惺忪睡眼開啟門,剛想喊爹,卻被門口的人嚇了一跳。只見劉氏頭髮蓬亂,衣裳皺巴巴還沾著灰,活像個逃難的。
“三嬸?你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夏明月嫌棄地皺起鼻子。
若在平時,劉氏定要對這個眼高手低的侄女說教一番,此刻卻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一把推開夏明月,踉蹌著衝進屋裡,帶著哭腔喊道:“大嫂!不好了!出大事了!”
張氏最煩劉氏這咋咋呼呼的勁兒,一聽就火冒三丈,披著衣服從裡屋出來:
“嚎什麼嚎!大清早的,福氣都讓你嚎沒了!”
“大嫂!”劉氏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娘、大哥,還有大海……他們全被官府抓走了,判了流放三千里!”
“什麼?!”張氏如遭雷擊,猛地抓住劉氏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裡,
“你胡說八道什麼!他們不是算準了時辰萬無一失嗎?到底怎麼回事?!”
劉氏一把鼻涕一把淚,將昨夜祠堂對質、身世曝光、求助反被馮夫人設計,最終判了重刑的經過,斷斷續續說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得張氏魂飛魄散。
當她聽到“流放三千里”時,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她眼神空洞地喃喃著,“銀子沒了……人也沒了……流放,那是要命的啊……”
一旁的夏明月更是臉色煞白,身子晃了晃,險些站不穩。
她聽到了什麼?
她爹竟然合夥要賣掉大姑!
她奶奶偷人!
她爹和三叔根本不是夏家的種!
這些字眼像毒針一樣扎進她心裡。她今年己經十八歲了,親事本就高不成低不就
若是這等醜事傳揚出去……她這輩子就徹底毀了!誰還會要一個奸生子的女兒?!
“娘,這可怎麼辦啊!”夏明月哭喊著,也跟著癱軟在張氏身邊,用力搖晃著她的手臂。
女兒的哭喊像是一根針,刺破了張氏渾渾噩噩的狀態。
她猛地回過神,一股極度的恐慌之後,求生的本能反而被激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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