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卒佝僂著背,慢吞吞走進一家藥鋪,來到櫃檯前。
“大夫,”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我家那口子前些日子傷了身子,聽人說吃點補氣血的或許有用,勞煩您給抓一點。”
那大夫抬眼看了看他,是個尋常的窮苦老頭,便也沒多問。
“補氣血的藥,最少得吃上一兩個月才見效,短時間可不行。你要抓多久?”
老卒摸了摸腰間那個癟癟的舊荷包,臉上露出為難之色。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像是下了狠心似的:
“大夫,您先給我抓一個月的量。等我下次開了工錢,再來接著買。”
大夫一邊提筆開方子,一邊隨口道:“你老伴倒是個有福氣的,遇上你這麼個知冷知熱的。”
老卒嘆了口氣,渾濁的眼裡透出幾分真切的心疼。
“哎,前些年她跟著我吃了不少苦頭,如今日子剛鬆快些,她身子又不好了……”
二人閒話間,方子己開好。老卒接過藥包,揣進懷裡,顫顫巍巍地出了門。
接下來的,每隔幾日,老卒便給赫連翊放一次毒血。
放完血,赫連翊便靠著那些補氣血的湯藥,一點一點把元氣補回來。
如此週而復始,半月過去,赫連翊竟真的撐了下來。
雖然內力仍未恢復,但至少能自己下地走動了。
而城裡的風聲,也漸漸變了。
赫連宸抓不到人,終於下了那道聖旨:二皇子赫連翊,勾結亂黨,謀害先帝,事敗後畏罪潛逃,現己伏誅。
滿城張貼告示,說得有鼻子有眼。
赫連翊看著老卒帶回來的告示抄本,冷笑一聲。
“他倒是急得很。”
半月後的一個清晨。
天還沒亮透,老卒便套好了板車。車上橫著幾口薄皮棺材,蓋得嚴嚴實實。
赫連翊躺在最裡面那口棺材的夾層裡,屏住呼吸。
板車吱吱呀呀,往城門方向駛去。
“老張頭,又是你啊?”守城計程車兵顯然認得他,打著哈欠招呼道。
老卒停下板車,笑著應道:“可不是嘛。今兒行刑的有兩個,還有一個是牢裡病死的,得趕緊運出去,再擱就要發臭了。”
士兵往板車上瞟了一眼,捂著鼻子擺擺手。
“行行行,快去快去,別在這兒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