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赫連翊坐在桌前,提筆蘸墨,略一沉吟,便落筆寫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快,不到一刻鐘便將信寫好了。
寫完之後,他輕輕吹了吹墨跡,等墨水乾透了,才將信紙仔細摺好,裝進特製的信筒裡。
他將信筒揣進懷裡,心裡默默地算了一筆賬。
—這裡離大律最快也要二十天,等夏長平接到信、做好準備趕過來,這一來一去,就是西十多天。
三個月,九十天。去掉這西十多天,剩下不到五十天。
赫連翊的手指在信筒上輕輕捏了一下。
希望時間能夠來得及。
他將信筒收好,推門出來。
老梁正站在廊下,聽見門響,他轉過身來。
“好了?”
“好了。”赫連翊將信筒遞給他,“梁叔,這封信事關重大,務必送到。”
老梁接過信筒,在掌心裡掂了掂,點了點頭:“公子放心,我會親自安排。”
赫連翊沒有再多說什麼,告辭出來,沿著巷子往外走。
在巷口站了片刻,他忽然改了方向,往城東走去。
宮裡那批藥人,他救不了。
那些還在街上走著的、還在家裡過日子的普通百姓——他至少得讓他們警醒一些。
赫連翊沒有往人多的地方去,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七拐八繞之後,在一座破舊的土地廟前停了下來。
廟門口歪歪斜斜地坐著幾個乞丐,有的靠著牆打盹,有的在分饅頭。
看見有人來,其中一個抬起頭,懶洋洋地伸出一隻手。
“行行好——”
赫連翊蹲下來,從懷裡摸出一把銅板,放在那人面前。
那乞丐的眼睛頓時亮了,旁邊幾個也湊了過來。
“幫我傳幾句話,”赫連翊壓低聲音,“這些錢是訂金,事成之後還有。”
幾個乞丐面面相覷,那個接錢的乞丐眯起眼睛打量他:“傳什麼話?”
“城裡最近出了個專害年輕女子的邪物,專找沒出閣的姑娘下手。”赫連翊的聲音壓得很低,
“讓各家各戶都小心些,天黑別讓閨女出門,別走夜路,別去人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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