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
夏喬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急速下墜,耳邊風聲呼嘯,眼前一片漆黑。她想喊沈妄的名字,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下墜感忽然消失了。
她摔在了一塊堅硬的東西上,後背劇痛,眼前金星亂冒。她趴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撐起身體。
頭頂是一片灰白色的混沌,沒有天空,沒有云,只有一片虛無的光。
腳下是溼漉漉的石板,縫隙間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西周是一望無際的灰白色虛空,像她之前走過的那些路,可又不完全一樣——這裡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壓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曠感,像是被遺棄在世界盡頭的一角。
“阿妄?”她站起來,聲音在虛空中迴盪,沒有人回應。
“三哥?太奶奶?”她又喊了幾聲,回答她的只有自己的迴音。
沒有人。
夏喬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沿著石板路往前走。
走了很久,久到她的雙腿開始發軟,久到她分不清東南西北,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是一座石門,嵌在灰白色的虛空中,孤零零地立在那裡,沒有牆壁,沒有屋頂,只有一扇門。
夏喬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推開了那扇門。
門的另一邊,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室裡沒有桌椅,沒有床榻,只有一塊平滑的石臺,石臺上放著一盞燈。
而在石臺的旁邊,坐著一個女人。
她一襲紅衣,烏髮如瀑,正低著頭擺弄手中的什麼東西,姿態懶散,一條腿搭在石臺邊緣,整個人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隨意。
“你終於來了。”那女人頭也不抬,“我等了你很久了。”
夏喬警覺地握緊了袖中的短劍:“你是誰?”
那女人終於抬起頭。
夏喬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是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眉眼、鼻樑、嘴唇,連下巴上那顆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
只是氣質完全不同——夏喬素衣清冷;那女人紅衣張揚,眉眼間盡是明豔的鋒芒。
就像同一個人,被分成了兩半。
紅衣女子看著夏喬震驚的表情,嘴角彎了彎,站起身來,朝她走近了兩步。
“我叫斬月。”她伸出手,笑得張揚又坦蕩,“你可能沒聽過我。但我聽過你——夏喬。”
夏喬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聲音發緊:“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這裡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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